第二日,像来明锡山那样,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城。
沈贻姝刚一迈进沈家大门,沈文季和沈夫人就冲了过来。沈夫人转着圈的检查着沈贻姝身上的伤“怎么回事,阿芒你怎么会受伤了呢。”
“没事了,阿娘,我都好了。”
沈夫人看沈贻姝确实不像有大事的样子,拦着一旁想要溜走的沈明珠一脸凝重。
沈明珠还以为沈夫人要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脸色有些垮的等着沈夫人的数落。结果没等来沈夫人说一句话,反而等来了一个拥抱。
沈明珠怔愣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僵硬的被沈夫人搂着。
“你这孩子,我知道你要强,阿娘不在乎你给不给沈府争脸,没受伤就好。”沈夫人拍着沈明珠的背说道。
沈明珠不知有多久没和自己的阿娘这么亲近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可听到沈夫人这句在她耳边响起的话,一字一字的敲打着她的心脏。
“阿娘,我还以为你要责怪我没保护好阿芒。”沈明珠的语气中隐隐带了哭腔,尽管她已经在用力克制了。
沈夫人听到这声音赶紧松开抱着沈明珠的手“阿娘怎么会责怪你,阿芒受伤又不是你造成的。阿娘是怪你平日里做事太过刚直,平时再不济还有祖父和阿父阿娘护着你,可是这次是在陛下面前,祖父也不在,我和你父亲也不在,我实在是担心那些权贵会找你的麻烦,这次的骑射比试我们都听说了,好在你不仅没事还赢下了比试。”说着说着沈夫人眼眶里蓄满了泪,满的不停往外溢。
沈明珠越听越委屈“阿娘,原来你也会担心我。”
沈夫人心疼的抹着沈明珠脸颊上滴落的一大颗泪珠“你这傻孩子,你不是阿娘的孩子吗?”
沈明珠自打沈贻姝出生后愈发的倔强,也不再常常撒娇了,在父母面前哭更是少见,沈贻姝倒是爱哭,随了沈夫人一般眼泪不值钱。
可现在这一切像是反了过来,沈贻姝不论是受伤还是如何,总是十分坚强,不哭不闹。
沈明珠的眼泪越抹越多,她的心突然塌陷,看着沈夫人眼睛红红的,沈明珠简直想要像小时候闹气那般大哭出声。
“好了,你们两个一直在大门口哭个不停像什么样子,快先进去。”沈文季终于忍不住提醒。
沈贻姝走在他们三人身后,看着沈夫人拉着沈明珠的手,沈文季揽着沈夫人的肩,这一家三口终于又走到了一起。也许家人就是这样的,家人之间一切的怨都是来自于爱,可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就解开了沈明珠求解多年的怨。
“阿芒,走那么慢干什么,快跟上来啊。”沈夫人走在前头突然慢下脚步回头唤沈贻姝过来。
沈贻姝笑着快走两步上前,也挽起了沈明珠的手臂,她感受着四周的春风包裹着自己,差点忘了,他们是一家四口,她如今也有家人了。
前世汲汲营营多年也不曾拥有过的如今她真的拥有了。
第二日,沈贻姝晨间给沈老将军请安之时,谈话间祖父提起了近日朝中似乎不是很安定,恍惚间还听到萧景驰病愈上朝的消息。
晌午用饭时便有些显得心不在焉的。
候在一旁的绿沈见沈贻姝手边的那碗汤羹搅了许久却一口都没见少,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女郎,你怎么了?”
“啊?”沈贻姝放下汤匙,终于放过了她搅拌许久的那碗汤羹,“没事,撤下这些饭菜吧,我吃好了。”
“是。”绿沈招呼着侍女进来撤下了饭菜。
这一趟去明锡山狩猎,沈贻姝没有带着银红和绿沈,昨日才刚刚回府,绿沈便没有缠着沈贻姝问来问去。
今日,绿沈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凑近沈贻姝笑嘻嘻的问道“女郎,这次去狩猎你和褚郎君是不是”绿沈边说两个食指还绕来绕去的,一脸期待的样子。
“什么啊?”沈贻姝一脸迷茫。
“什么什么啊。女郎你和褚郎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造地设,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沈贻姝无奈“停停停,什么有的没的,我和褚游真的只是朋友。”
绿沈还是不死心“可是褚郎君对女郎的心思简直人尽皆知啊。”
沈贻姝细细回想着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褚游确实对她照顾有加,记得她的喜好,在意她的心情。她不知道之前真正的那个沈贻姝是对褚游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褚游总是与自己想法不同,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大相径庭。
她想了想,神色认真起来“绿沈,你以后万万不可再开这种玩笑了,褚游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们也只是朋友罢了。”
绿沈见她态度严肃,不再嘻嘻笑笑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只是这语气之间似乎还有些觉得可惜。
沈贻姝想起了谢承,他出京办事距现在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应该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但是,今早听到祖父说,萧景驰已经上朝了。
若是按照她所猜想的那样,萧景驰就是谢承,谢承就是萧景驰。那么,也就是说谢承人已经秘密回到了建康,只是谢承这个身份还在外办事。
今日朝会时,萧景驰突然出现,并向皇帝禀报了自己养病这一段时间不仅遭受了众多次的暗杀,就连身体也迟迟恢复不好,回到建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让他真正的认识到了政党执政,凶险程度如同战场,危机四伏。
这一段情真意切的陈词令百官颤栗,大宋的朝堂一直以来平静的像是一滩无波无澜的湖水,此刻被萧景驰的一番话搅得风波诡谲。
皇帝大怒“萧将军乃国之栋梁,血战沙场,战功累累。怎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遭此暗算,查,这件事必须得查。”
刘劭向前一步“陛下,萧将军未归之前,我朝安宁祥和,从未出现此等事情,为何萧将军一出现,众人就要与你为难呢。将军或许无错,但将军也无据。此话一出,无党争也将有党争。”
皇帝怎会不知,伫立在这朝会之上的六十来人,最少一半的人不希望安稳数年的大宋朝政突生变故,只是他们不希望是因为真的认为这朝堂安宁,一片升平嘛。
恰恰相反,他们心里清楚的很,不止是近在朝中百官就连远在边关数城,都是披着祥和的皮,内里却在慢慢腐烂。
但依旧有少数的人希望吏治清明肃清朝纲。
中书令陈怀川弓身请奏“太子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萧将军是在说谎意为扰乱朝纲,以自身安危为主。若是这朝中本就海晏河清,清正严明何愁要查,若是当真有奸人作祟秽乱朝廷,那更是要查!萧将军不怕查,殿下倒是在担忧些什么呢。”
萧景驰银色的面具之下表情微动,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义正言辞为他说话的年轻男子。
刘劭听此话,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倒是笑了笑“陈大人不愧为当朝最年轻的中书令,忧国奉公,孤倒是自愧不如了。”
陈怀川听到太子殿下的夸赞眼眸未动分毫,身形顷立,未作丝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