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两日,朝中便传出萧景驰遇刺重伤的消息。听闻萧将军在坊间喝茶的时候,从天而降几名来无影去无踪的黑衣高手,剑直至萧将军面门,被萧将军飞出来的茶碗砸开。还没等萧将军拔出佩剑,几支急如骤雨的箭矢纷纷射来,却被两名路过的小女郎全部挡开。这时候本以为萧将军彻底安全了,还是不敌黑衣高手太多,被一剑刺入胸膛,血流了一地。最后被那两名好心女郎送回了府邸。到如今还尚在昏迷中。
皇帝赶紧派了宫中御医到萧景驰府中,下令不管如何,也要将萧将军的命从阎王殿中抢回来。
“陛下,怒老臣无能,臣去到府中时,萧将军实在是已经流了太多血了,中剑的位置十分凶险,且那剑上萃了毒,现在只能用上好的灵药吊着半口气,臣也不知萧将军是否能挺过来。”
“这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怎会在城中遇刺。年纪还如此轻,唉。”
“陛下,不若请褚家二郎君去试试,臣听闻今年褚二郎君自游学归来一直在建康,若他都没法子,萧将军可能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那还不快去请。”
“陛下,褚尚书之子褚澄求见。”海内侍匆匆走进来报。
“怎会伤的如此之重,这也是你的计划?”褚澄检查着伤口拧着眉问道。
萧景驰叹口气无奈“当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褚澄看伤口包扎的不错,只不过这个位置确实凶险了些,必定要多养一些日子了。
“你中的这毒十分难解,万物生可还有?”
萧景驰摇了摇头。
“怎会没了,之前遇到更凶险的事了?”
“没在我身上,再说这等小伤何至于浪费一颗万物生。”
褚澄心下了然,叹了口气,随后在纸上写下一个药方“若是没有万物生,这毒我需要几日才能配置出解药。苏木呢,让他按照这个药方给你煎药。”
“放在书案上就行。苏木不在将军府。”还没等褚澄张嘴,“南星也不在这。”
褚澄无奈了,又把药方收了起来,日后只能自己亲自给他煎药了。
“打算何时回谢家。”
“七日后。”
“不可。”褚澄不容拒绝的继续说道“没有万物生,你的伤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地。”
尽管如此说,褚澄也知道拦不住他的,随他去吧,只能尽量在这七日内日给他把身子养的好一点。
沈贻姝和沈明珠日日在演武场练到日暮才会回去,那日沈明珠将剑谱给了沈贻姝之后,不出七日,沈贻姝便吃透这本剑谱。
沈明珠已经不在这件事上大惊小怪了,如同早有预料一般,在之前沈明珠就已许诺,待她习得这本剑谱便送沈贻姝一件上好兵器。
沈文季夫妇见姊妹两个打从沈贻姝练武后,相处的竟如此融洽,欣然同意了两人的出府请求,还给了两人一大笔银子,嘱咐她们尽管去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阿父买单。
两人到了建康城中最为繁华的平乐街,而平乐街街尾的翊金楼则是闻名建康的最大的兵器铺。
里面的兵器应有尽有,沈贻姝走进铺子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兵器,甚至还有很多名字她都叫不上来的,光是摆出来的剑就有数十把。
沈贻姝看花了眼,掌柜见他们两人身后带着侍从,身着不菲,极有眼色的招呼起来。
“两位女郎,想看什么兵器?”
沈明珠目的明确的走向了那数十把剑前面,打量了起来“还有更上乘的剑吗?本女郎不缺银子。”
沈贻姝跟在后面,这摆出来的已是十分精美,剑尖锋芒锐利,透着炫目的光。
掌柜的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这翊金楼从来不缺真宝贝,既然女郎如此识货,我可得将最近刚刚得来的宝剑拿出来了。请两位移步包间。”
沈明珠和沈贻姝在二楼包间里等了片刻,就见掌柜领着小厮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走了进来。小厮将盒子放置在案上便退出去关上了门。
这个包间正在街尾的最右侧,临街靠窗。沈贻姝打量了四周窗子是打开的,望下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对面茶棚处喝茶的萧景驰。他身着黑色缂丝锦袍,依旧戴着面具。茶棚中只他一人,随意的坐在长凳上,尽管身处闹市,气质斐然的他显眼的不得了。
“两位女郎看看这把剑如何?”
掌柜将盒子打开,剑身长有二尺,似是玄铁所打造而成,通体呈淡青色。剑锋薄如蝉翼。剑鞘上镂刻着精美的花纹,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
沈明珠轻轻将剑从盒子中拿了出来,被窗子外的光照耀之下,剑身银光闪闪,刀刃锋利如镜。
“的确是一把好剑,拿起来也不似普通的剑一般沉重,更适合女子来用。”沈明珠称赞道。
“女郎果然慧眼识珠,这把剑是我们的商队在西域寻得,近日才送至我们翊金楼。据说这把宝剑是西域王朝请数十位名工匠为他们年纪最小的西域公主打造,为打造这把剑足足耗时一年,寻尽各种珍宝矿石。”
“那为何这把剑会现于你们手中?”沈贻姝看着沈明珠手中的剑打断道。
“剑是宝剑,如何得来便是我们翊金楼自己的事情了。若您看的上,不必担心,必是让您买的干干净净的。”掌柜的明白沈贻姝何意,这把剑既然来自于西域王朝,自然是怕惹到不该惹的麻烦,不过要这点本事都没有,这建康城最大的兵器铺早就可以关门了。
“既然如此,这把剑我要了。你来试试拿着怎样?”沈明珠财大气粗的说道。
沈贻姝并非看不出沈明珠对这把剑的喜爱之意,从打开剑匣的那一刻,她脸上就已露出惊艳之色。
“阿姊,这把剑我看你拿着十分趁手,我觉得这把剑更为适合你。”
“我武器多的是,明明说好了是为你挑选,这把是剑我送给你的。”尽管的确有些不舍,沈明珠还是将剑递向沈贻姝。
沈贻姝推了回去“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阿姊实在是对这把剑喜欢的紧。剑刃锋利别伤到自己。”
“那你怎么办”
“阿姊送我一把匕首可好,我刚刚看楼下有一把匕首也十分精巧,我年纪尚小,更适合这种灵巧些的兵器。”
“那好,匕首我会送给你,剑就当我先欠着,等你及笄我再送你一把宝剑。”
掌柜的在这浸淫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刻到骨子里,见两姐妹推脱的时候,他已着小厮将沈贻姝看上的那把匕首取了上来。
“女郎,看中的可是这把?”
沈贻姝惊讶于这掌柜实在是个人精,他手中拿着的确实是自己刚刚看中的。
“女郎方才在楼下,看了这把匕首两次。我便斗胆猜测这正是女郎要的。”
沈贻姝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把。”
这把匕首通体银色,弯道似弦月,只刀柄上挂着一颗玉珠,看起来寻常极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明珠显然看不上,便对着沈贻姝劝道“阿芒,要不你再挑挑,我既说了送你就不会随随便便敷衍过去。”
“阿姊,我就要这把就好。”
“我好不容易送你个礼物,你不要浪费机会啊。”沈明珠十分不解她怎会看上如此普通的一把匕首。
沈贻姝从掌柜的手里接过来,拔出鞘,寒芒一出,沈明珠便闭上了嘴。
掌柜的适时的说道“这把匕首虽看起来平平,刀刃却坚硬无比,削铁如泥。随身携带十分小巧,不失一把防身利器。”
沈贻姝倒是没有关心这刀刃如何锋利,只是它看起来实在是太像前世自己时时刻刻都待在身边的那把弯月匕了。
“既你喜欢,那便它罢。”
两人从铺子在走出来时,萧景驰还坐在那处,长长的手指托着茶碗,看起来十分闲适。
萧景驰看了眼天色,已快到黄昏之时,他已经在此刻守株待兔了一个时辰,茶都凉透了。应是马上就该动手了。
沈贻姝两人刚踏进牛车还未坐稳当,就听到突如其来的刀剑声。
沈贻姝掀开车帘便看见萧景驰已被十几个黑衣人人团团围住。萧景驰慢条斯理的端起碗来一饮而尽。轻轻吐出几个字“终于来了。”
随后萧景驰旋身而立,利剑出鞘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车夫看此处情形危急,对于上次沈贻姝受伤一事还心有余悸,忙调转车头,想要赶紧送两位女郎回府,远离这纷争。
沈明珠也看到了此处争斗,自然也认出被刺杀的主角是萧景驰,在雍州时两人无甚交集,可回了建康,两人便都是从雍州回来的将士,何况祖父不止一次提过十分欣赏萧景驰。若不出手相助实在是有愧于自己出身武将的身份更有愧于两人都曾同属荆雍兵的同僚情分。
还没等沈贻姝和车夫反应过来,沈明珠已经身至打斗之中。
沈贻姝见状也下车冲了过去。
侍从们见状也慌乱不已的过去“保护两位女郎”。
萧景驰忙乱之中看到冲过来帮他的两人,心道倒霉,怎么这么不巧就碰上这最爱管闲事的沈明珠了。还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女郎,自己不仅要应付黑衣人还得护着她俩。
沈明珠用剑挡开两名黑衣人的攻击。
“此处危险,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帮你。”
“你确定不是来帮倒忙。”萧景驰无奈道
沈贻姝身形小巧,闪身靠近沈明珠,却见沈明珠说话时一名黑衣人趁着不注意向她砍来,沈贻姝疾步向前,速度极快的屈肘像那黑衣人的腹部刺去,力量冲击之下,黑衣人被小小的沈贻姝撞击倒地。若不是因为个子太小,沈贻姝这匕首刺进的就是这黑衣人的喉咙之中。
沈贻姝手里的匕首利索的从黑衣人腹中抽离,无视喷射而出的鲜血,旋身而起将另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刀踢落。
沈明珠被沈贻姝小小的个子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手起刀落的样子狠狠冲击到了。这是什么怪物,练武才多久从没过打斗经验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招式。
萧景驰尽管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中却还是因为沈贻姝的出现晃神了,她是谁,为何如此相像。
“你是谁?”随着萧景驰所说的话,一名黑衣人从他的背后飞身一跃,转身将剑刺入了萧景驰胸膛之中。
“小心。”
萧景驰面前的是向她身边赶过来的沈贻姝,只见她几步飞身而起,一脚踹向了那黑衣人。
萧景驰愣住了,看着沈贻姝的眼神复杂探究,还没顾得上身上的剑,再次开口“你是谁?”
刚说完还没得到回应,从远处飞来两名暗卫将萧景驰带走了。
黑衣人见状马上撤离。
“你没事吧?”沈明珠关心的问道。
沈贻姝回望着萧景驰被带走的背影,怔怔的回道“我没事,阿姊,你没有受伤吧。”
“我也没事,今天我们好像闯祸了,赶快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