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赋异禀(1 / 1)

一梦千山 裴书君 3662 字 13天前

不出一个月,沈贻姝就把沈明珠教的全部掌握。当沈贻姝第一次握起长剑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又一次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像师父当年第一次将剑递到她手里时,意味深长的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让任何人欺负自己”。

沈明珠看的出来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这件事上,确实比不过沈贻姝。自己需要一年才能拿起兵器,她只需要一个月甚至更快。

“这是沈氏剑谱,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以你的天赋自己完完全全可已掌握,不过这本剑谱算是一些简单的招式,咱们沈家子弟中没人不会。等你完全熟悉了这套剑法,可以找祖父说换个正经的师父来教你了。”沈明珠递过来一本册子。

“阿姊,我不需要师父。”沈贻姝心里对自己说我已经有师父了。

“你这样好的天赋不要浪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羡慕我可以上战杀敌,驰骋疆场。”沈明珠微微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有如此之天分多好,说不定当朝第一女将军就是她沈明珠。

沈贻姝翻开册子看了看“我会好好练习的。”

她捧着册子却陷入了上一世的回忆中。

沈明珠夸她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可只有沈贻姝自己知道今生的天赋异禀是上一世的日日苦练换来的。

前世的她天赋并不算高,她被带到师父面前时,师父根本就没有想要收她为徒的意思。小小的年纪没吃过几次饱饭,身板弱的像可以被风随时刮走,虽如此瘦小却依旧站的笔直。

可是师父只看了她一眼就摆了摆手“带她走吧,老头子我几十岁了,她不是这个材料。”

“云伯,你不必非收她为徒,先留下她吧。”

她学着少年谢承的称呼“云伯,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不怕吃苦,只要可以让我留在这。”

小小的她眸中既有祈求也有着倔强。许是这股不服输打动了云伯也许是因为谢承的话,总之她被允许留了下来。

云伯这里的院子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山林中,本来这里只有云伯一个人,自从她被谢承带过来后,这里就住了云伯,谢承,自己,还有两个和谢承一般年纪的侍从和袁伯。袁伯是送谢承过来的管事,只把他们送到就走了。

她懂事能干,总是天不亮就把几个人的早饭都准备好。自从她来了,这座院子里也总是干干净净的,地上没有一片落叶,案上没有一粒灰尘。

这样过了一年,她的个子终于出挑了一些,也不再是面黄肌瘦的,云伯却还是没有想过教她功夫。

直到有一次,她下山去采买,干干净净的去的,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的回来的。

“怎么弄得?”云伯再心冷,一年的时间过去,他这老头子也看不得小丫头这副样子。

她一言不发的站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好几处都被扯烂了。

“伶雪,说话。”谢承脸黑的问。

“今日我去城里的集市上采买,本来我已经买好了,快要出城的时候,被三个乞丐拦住了,我买的东西被他们全抢走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顿了顿又说“对不起。”

乞丐把东西抢走了可为什么衣服被扯烂了,想也不用想发生了什么。

谢承很懊悔“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多容易受欺负。”

她听到谢承这样说赶紧抬起头慌忙道“我就是被抢走了东西,我抢不过他们,我没受欺负,他们有一个人扯我衣服,被我一脚踹到命根子上了,我还使劲咬了他一口,我没被欺负。以往我一个人去都没事的,这次是个意外。”

伶雪边说边将胳膊露出来“我身上一点伤都没受,另两个看我踢伤了那人,揍了我几拳解完气就走了。”

伶雪根本不觉得自己被打这算什么事,她更后悔自己弄丢了采买的东西和身上的钱。她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真的没有留在这的理由了。

那细弱的胳膊上明明好几块青青紫紫的,谢承将自己的袍子披在了她身上。

“是我该说对不起,将衣服换了去,再自己抹点药。这里只有你一个女孩,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伶雪进去后,不知道谢承在外面和云伯说了什么,第二日云伯就答应教她功夫了。

云伯虽然每日都会教伶雪武功,可一直都没答应她叫自己师父。

伶雪本就勤奋,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日日都刻苦的练习。可她总认为自己得不到云伯的认可,便愈发拼命了,一个女郎,从没有喊过累,说过苦,白日里练不好,夜里还会接着练。每晚云伯都会听到院子里伶雪练功的声音,可第二日早上起来早饭照旧是准备好的,院子里照旧没有一片落叶。

云伯并没有在她身上寄予多少期望,可日日夜夜的练下去,伶雪也练出来几分门道。直到又过了一年,谢承告别的那天,谢承走之前最后请云伯收伶雪为徒。

谢承很少对云伯请求什么,这件事是谢承第三次提起了。谢承走的第二天,伶雪就正式被云伯收为徒弟了。

还记得敬茶的时候,云伯说了一句话“这辈子我只打算收一个徒弟就够了,这个徒弟一定得有绝世天赋也能砥砺勤奋。谢承既已有双世之才,圆我夙愿,虽你资质一般好在你比谢承还勤奋几分,多收你这一个笨徒弟也就罢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云伯原来是谢承的师父。

“发什么愣,怎么看剑谱看的眼睛红了?”

沈明珠的声音将沈贻姝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阿姊。”沈贻姝又说了一遍,更加坚定。我一定好好练习,不辜负阿姊,更不能辜负了师父。

也不知师父得知自己不在了的消息会不会难过,现下那个小院里又只剩下师父一个人了,如同十年前她和谢承还没去前一样。

若是可以的话,这辈子她也不想再做一支只能藏在黑暗中的利箭,虽然锋利却不知何时就会反噬在自己的心口。这世她要做一把可以在阳光下挥洒的猎刃,坚韧到保护的了她所有在意之人,包括自己。

“主子,叶绯今日已从兴阳城启程,如今怜香楼的楼主是我们的人,只等叶姑娘进城了。”

“伶雪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

“知道了。”萧景驰挥了挥手,人影便隐入墨色之中。

萧景驰走到了院子中,皇帝赐给他的这座宅院正处于城中最好的地段,离着皇宫也不过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整个宅子有三进,假山园林,池塘亭榭,应有尽有。但是他入目的一切,让他觉得熟悉又作呕。

难道这建康城内的宅院都按照一个模子建出来的,怎会如此相似,怎会如此像自己长大的那座宅院,可以困住人的一辈子,却装不住一个人的心。

今日萧景驰在街上看到自己的阿妹了,十几岁的女郎本应是娇生惯养,光彩夺目的。可是他见到的阿妹却看谁都怯生生的,阿妹应是过的很不好。也对,没了母亲的庇佑,唯一的阿兄也不在身边,还能过得有多好。

看来是应该早些日子回那个狼窝虎穴瞧瞧了。

此时的建康身处黑暗的那些人已经全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太子府内。

“查出来了吗,那个天天戴着个破面具的萧景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帐中刘劭一边抚摸着身边女子脆弱的脖颈,只需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像折断花枝一样将女子折断,一边漫不经心的同外面的暗卫交谈。

“属下无能,据属下所查到信息萧景驰确实是兰陵萧氏的二房次子。”

帐中的两人未着寸缕,刘劭的气息喷洒在女子颈侧,明明呼吸灼热,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是吗,是孤错了,既然无能,自领刖刑。”

“是”黑衣暗卫开门出去了。

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在如此气氛下,女子颤抖着去搂他的背,想要努力迎合,可一瞬,手腕被紧紧的扣住。

“你怕孤?”

女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却率先流了下来,还没等女子说话,刘劭披起衣服,在女子耳边吐气如兰“既然害怕不若你下去陪他?”

“殿下,瑾儿不怕,瑾儿不怕。”女子大着胆子脱去刘劭的外袍,尽力藏起眸中的惊恐想要摆出一副开心的表情。

可下一秒女子就被丢出了帐中,赤身裸体的摔在榻边,寒冷还未侵袭,耳边先响起刺骨的声音“滚出去,不许穿衣服。”

这声音不容拒绝也不容反抗。房门打开又被关上。

房间内陷入了可怖的寂静中,刘劭倚在榻边,抚摸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银亮中倒映出双眸中的疯狂与笑意。兰陵萧氏又如何,他已只差一步之遥,谁也无法撼动,刘骏不行,萧氏不行,就连皇帝也不行。

第二日,朝会结束之时,刘劭紧随萧景驰的身影,在快到出宫门之前。萧景驰踏出侧边的一道无人宫道中。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刘劭在路口拐进了,目光直接的盯着萧景驰。

“萧将军自雍州而来,孤与三弟许久未见,他在雍州一切可好?”

“我从未听武陵王说过他与太子殿下有如此深厚的兄弟之谊,若太子殿下如此关心,可去书信亲自问问武陵王的近况如何。”

“既然如此,孤便亲自去慰问一番三弟,也问问三弟如何招揽来萧将军这等世族子弟来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殿下自便,若殿下不知武陵王在雍州的府邸何在,臣可派下属亲自奉上具体位置。那里动荡不比健康,城边守防不会轻易将来历不明之信送入城中。”

“不必。”

萧景驰对着刘劭阴沉的脸笑了笑“那臣便告辞了。”

等萧景驰走出几步远时,身后响起刘劭的声音。

“不知赫赫有名的萧氏族中如今也出了这等不敢见光的宵小,也不知面具下的那张脸,萧炎昭认不认得。”

萧景驰扭头将面具握在手中,初升的光辉打在萧景驰的脸上,即将摘下之际,面具却只是在面上晃动两瞬,就又牢牢的戴在了回去。

“不牢殿下挂心。”

刘劭在宫墙一侧的阴影下,分明看到了萧景驰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嚣张的笑容。

刘劭双拳紧握,紧紧的盯着那大步流星走远的身影,突然笑了“今日的阳光怎会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