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险(1 / 1)

一梦千山 裴书君 3325 字 13天前

牛车停在了灯市不远处,他们二人走至人群中。

街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小贩一家接着一家,花灯架子一排接着一排,各式各样的花灯,若数条斑斓的长龙盘旋在建康的一处。

皓月当空,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各家小摊前都挤满了人,四处都是开怀的人交谈着笑着。

沈贻姝突然觉得今日的建康如此的鲜活,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肃穆威严。

两人穿梭于花灯与人群之中,沈贻姝此时倒是来了兴致,不再和以前一样,时时刻刻琢磨着自己的处事行为是否穿帮,前世那个十七岁的灵魂也不再永远端着清醒与矜持稳重。

现在的她抛却前尘,只想做一个十二岁的女郎,一个大病初愈,活泼灵动的女郎,一个天真鲜活,不谙世事,爱玩爱闹的女郎。

沈贻姝放下包袱,开心的走街串巷,看看这个小摊上的摆件,看看那个小贩卖的吃食。褚游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生怕走散了。

不一会,沈贻姝左手一包花手酥,右手一串糖人。连褚游手里也拿着一串玉铃铛和一盏漂亮的兔子花灯。银红和绿沈手里也没空闲着,沈贻姝看上的糕点零食,首饰玩具,褚游全都买下来了,生怕她逛的不够尽兴。

走过一处十字路口,沈贻姝看到前面有一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在一起,她好奇的过去观望,褚游给她挤出一处空位,她伸着脖子瞧过去,才看到几个身着胡服的年轻男子正在卖力的耍着把式,惹得围观的人群时不时的叫好和鼓掌。

只见那几个男子面额略宽似乎不像南宋之人,身着的衣裳款式也似羌族打扮。他们有的手握木剑,有的拿着着鼓槌敲打着木鼓。敲击声和耍剑的招式一鼓一式,相互应和,随着鼓声越发急切,招式也越发急促。

随着叫好声和欢呼声,鼓声更加欢动,霎那间,寒光闪过沈贻姝的眼睛,舞剑男子从木剑中抽出软剑,其余几人也拿出武器,直冲人群而来。

“小心,危险。”沈贻姝瞬间大喊出声。

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们爆发出惊叫,一个个推搡着四处逃窜。

沈贻姝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已有怀疑,正常情况下,建康城内出现这样一伙人十分反常,这样的打扮她在洛阳城内倒是时常会碰到。

她下意识扔掉手里的东西摸向腰间,却什么都没摸到,思考着是否上前时,褚游一把揽过沈贻姝,银红和绿沈也顾不上惧怕,挡在了沈贻姝身前,他们带的侍卫瞬间把他们两个齐齐护住,拔出佩刀,掩着两人往人少的地方退去。

那一伙人有预谋般的冲向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黑衣男子身后也冲过来几名暗卫,两拨人激烈的缠斗了起来。

百姓们在如此剧变下,早已四散开来,路口处只有刀剑撞击的打斗声。

黑衣男子处变不惊的站在街角,墨色瞳孔映出刀光剑影,他冷然的看着前方的激战,他身边的四名暗卫足以让这群贼人难以近他的身。

霎那间,浓烈的血腥味充斥至沈贻姝的鼻息间,曾经历经多次的场面,短短几月再次身至其中,已隔一世。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刺眼的红映射在她的瞳孔,好似回到前世死的那一夜。

很快那伙人在暗卫的猛烈攻势下,已经多数伤残,手持软剑的那名男子已身中数刀,却仍然继续想要奔至黑衣男子身前,他趁四名暗卫都在打斗,腾空而起甩出软剑已经快要直指黑衣男子喉间。

“狗皇子,拿命来。”他大吼出声,带着决绝和滔天的恨意。

黑衣男子仍旧不曾眨眼,低沉的声音在他执剑刺来之时便响起“雀声”

远处一支黑色羽箭破空而来,直接穿过这人的脖颈,青年瞪大的双眼还来不及闭上,鲜血喷刺到黑衣男子面上,刺目的红染的黑衣男子的眸色更加狠骘,他冷笑着用拇指抹过血迹,看着青年直挺挺的倒在面前。

黑衣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站立在此地巍然不动。

剩余的那群歹人见那执剑青年竟被穿喉而亡,眼睛猩红招式更加狠厉像是不要命了与暗卫厮杀。其中一人点燃烟火,漫空烟花散落之际,从黑暗之处涌出更多黑衣人,直奔黑衣男子而来。

褚游在听到刚刚那人喊出的话瞬间愣住,赶忙向黑衣男子看去,这才看清隐在黑暗中的那人竟然是太子殿下。

刚刚只顾着沈贻姝,一直都没察觉到这伙人刺杀的竟是太子,他身边只有四名暗卫在抵挡这伙人的进攻,本来稳占上风的暗卫在涌出新的这群人后,明显有些应接不暇。

电光石火间,褚游吩咐旁的一名侍从“快去府里报信,让父亲直接领兵过来。”随后又扭头和覃江说“你就守在阿芒身边,不要让她有一点闪失,护送着她回府。”

交代完,褚游带着一半的侍从加入了暗卫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黑衣人见突然闯进战局的褚游十分愤然,明明他们就要拿下这狗皇子的项上人头,平白插进来的这伙人将他们又逼退了三分。

褚游执剑穿过打斗至黑衣男子身旁“太子殿下,你可还好,我已去给父亲报信,随我撤退吧。”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他,倒是有些意外在此处碰到褚游。

不急不慌的摆摆手“无妨,我要亲眼看着这群人一个不留的死在我面前。”

打斗激烈,却还无一人近的了他身,三寸之外便会被隐在暗处的雀声一箭毙命。

褚游不再劝,依旧护在太子身边。

沈贻姝被侍卫和覃江护在身侧,匆匆向牛车赶去。

行至拐角处,却被追赶而来的十来名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就是她,和刚刚冲过来的那男的是一起的,杀了他们,敢坏我们的大事,杀了她。”

覃江挡在最前,拔出剑来,闪电般划过方才说话那人的脖颈,血液喷洒一地。剩下的黑衣见状全都挥刀而来。侍从们一边护着沈贻姝三人一边抵抗着黑衣人的攻击。

银红和绿沈吓得哆嗦着搂着沈贻姝,覃江一人身侧便围着三四名黑衣人。

剑气纵横,刀光剑影交错间,几名黑衣人冲散了侍从,一人举起刀向着沈贻姝砍来,沈贻姝眼疾手快,把她右侧的绿沈用力推开,闪身躲过这刀。绿沈被推至墙边,摔到了腿,哭着挣扎起来往沈贻姝这边爬。

银红也在沈贻姝闪躲间被沈贻姝拦到身后,沈贻姝见那人还想冲过来,一把捡起地上死人的刀挡至身前。

侍从们尽力想到沈贻姝身边却被黑衣人缠住,覃江刚杀掉两名黑衣人扭头就看到沈贻姝身后一名黑衣人从地上憕起举刀而来。

“女郎,小心。”绿沈着急的大喊出声。

一道银光闪过,覃江将手里的剑掷出去,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滑过沈贻姝耳畔。身后的黑衣人被覃江扔过来的剑刺死。

血染红了沈贻姝的裙摆,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刀,奈何前世的她武功再高强,现在的她却有心无力,沈贻姝这副身子养到现在也就是能勉强自由行走了,举着刀她都觉得费尽了力气,这让她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沈贻姝抬起手挡住了一刀,那一刀力气大的让她险些跌倒,银红用力抵住沈贻姝才没倒下。覃江失去手里唯一的武器,让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他腿上。

沈贻姝见状,当下扭头把覃江刺死那人身上的剑拔起来,血流顺势喷出来。顾不得其他,沈贻姝把剑向覃江扔来。

覃江接过剑,像没受伤一般,剑招狠辣,刺向黑衣人。

侍从们也解决了其余的几个黑衣人,虽大都负伤,此时黑衣人都全部倒地。

终于松一口气之时,一垂死的黑衣人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踉跄着向沈贻姝奔来,已有感知的沈贻姝想要躲闪银红拦住了她,想要替她挨刀。

慢了一瞬,沈贻姝反手护着银红,闪身时却还是被刀划过手臂,覃江从远处赶来一剑刺破胸膛,把黑衣人踹至数米远。

“啊,女郎!”银红颤着手捂住沈贻姝的伤口,却捂不住血往外涌。急得银红哭的喘不过气来。“流血了,啊,都是我不好,没护住女郎”

覃江跪地请罪,“是属下失职。”

“快起来,一点小伤,没事的,快些回府。”沈贻姝扯过广袖,撕下一绺布帛,捆在胳膊上。

覃江站起身要扶着沈贻姝。

“我还能走,覃江,你背着绿沈,她好像伤到腿了。”

太子和褚游这边,正当解决完黑衣人时,褚湛之带兵赶至。

“臣救驾来迟。”

“姑父说的何话,孤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太子扶起褚湛之见礼的手,施施然转身离去。“劳烦姑父来一趟了,这件事不必插手,孤自会查清此事。”

等太子走远,褚湛之才问像褚游“如此凶险,你怎会在此处,有没有伤到”

“我无事,今日是陪阿芒来逛灯市的,对了,阿父,我刚让侍卫送阿芒回府,不知道到了没有,我先去看看。”说着褚游慌忙地就先往沈府赶去。

“欸,这臭小子”

褚湛之看着一地的尸体,本来热闹的灯市花灯散落一地,月光下,银色的光亮照的整片街道更加鲜红,他叹了口气,低喃着“这健康城似乎安定太久了。”

风雨飘摇的南宋只有建康一直笼罩在祥和与安定的假象之中,但阴霾终有一天会笼罩在这座繁荣的古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