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现的?”
杂乱的店铺内,童希与钱胡可相对而坐,二人面色均显复杂。
只是一个偏向紧张,一个偏向严肃。
“职业习惯罢了!”钱胡可指了指满是尘土的地面。
“我也经常出过外勤,习惯性会观察各种痕迹。你店里这么厚的浮土,却只有四条轮椅的辄印,再加上现在是白天,落脚无印,白日显形,纸人术的特点很容易辨认。”
见童希沉默,他继续补充,“这里离曲城很近,江家与童家一向不对付,我们抚修部要经常去调节,纸人术虽然不是童家独有,但在这两城却没散修会使,或者说它们就算会,也不敢用,怕被找麻烦。”
童希捂了捂脸。
他已经考虑过,进城以后遇见战斗会少使用纸人术,他也怕被发现。
但没想到仅仅是让搬个东西,都会被撞见,来的人还刚好是擅长侦查的抚修部,更巧的还是在他屋内最脏乱的时候。
“所以你没事干这会儿来找我做什么?这不是坑爹吗!”
童希忍不住吐槽,这钱胡可但凡晚来十几,二十分钟,等童希将地面收拾干净,就算纸人还在,也不至于被轻易发现。
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寸了
钱胡可也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找你肯定是有事跟你商量,不过现在再跟你说的话,你恐怕会觉得我在要挟你”
突然,钱胡可的目光停在了童童身上,刚有一道漆黑的鬼影,从地面一闪而入其体,这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
忽的,钱胡可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
不对!
“你在拖延时间!?”钱胡可表情凝重道。
童希没理钱胡可,扭脸先看向童童,见其点头,紧张的神情骤然一松。
而一直待在门边的纸人,也在此时猛地拉下了卷闸门!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沉。
只有三人所在的会客区域,还有一扇窗的光亮,却并不通透。
“是,我是在拖延时间。”
见一切准备就绪,童希毫不在意的承认了,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漠然,“我需要确定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钱胡可气极反笑,双掌之间热气升腾,炙热灼人的光亮骤然亮起,好似那刚刚烧红的钢铁。
“想杀人灭口?拿我当软柿子?我敢进来,就没想过怕!”
“没拿你当软柿子。”童希摇了摇头,随即意味深长的说道,“但一个你,总比江家和童家加起来好对付。”
“果然是你!”钱胡可猛然后退两步,看向童童的目光中尽是忌惮,“所以,她就是鬼童?还真被你和你爹弄出来了。”
钱胡可借着后退的时机,脚下就有些轻微的调整,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童童已经快他一步,站在了他与大门之间。
接着他又看向窗户,那里一个轮廓与童童无比相似的黑影,正静静漂浮。
“你果然能猜到”童希叹了口气,好似庆幸,好似无奈。
“能一眼看出纸人术,显然接触的绝不会少,那么,童家发生的大事件,我猜你应该也知道。我怕一旦被你琢磨出味,会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到时童家会抓我回去,江家估计也不会放过我。”
“二十年多前,童家老三被伤,回族内求救无果后投了族内至宝叛逃,当时就有人传言,被偷的是童家安身立命的鬼胎。”
“童家向来没有分支,你如今带着个鬼娃娃,使着童家嫡系才会的纸人术,年龄又基本吻合,我要猜不出来你叛逃一脉的身份,就算白当这个差了!”
“可你想干掉我?难道不怕我们抚修部找你麻烦?”钱胡可厉声喝道。
“怕啊,怎么不怕,但真要选的话,抚修部抓到我也无非就是一死,被那两家抓到,可是想死都不容易啊。”
童希回忆起被囚禁的那段时光,纵使现在面前有个小太阳烘烤着,也还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哼,别以为你真的就吃定我了。”钱胡可双手一拉,摆开架势,两掌之中的高温将周围空气都烧到扭曲。
“纸人在我眼里如若无物,就凭鬼童,我保命还”
钱胡可话还没说完,就见童希左臂处的衣物骤然鼓胀,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游动。
紧接着,一条利齿锋利,形似长蛇的无目之物,从童希袖口中蜿蜒而出,盘绕在其手腕上,呲牙溜嘴朝着钱胡可嘶吼。
一条之后是两条,两条之后还有三条,无目怪蛇逐渐增多,直至将童希的袖口撑得滚圆,手掌尽被覆盖。
随后,伴着一阵撕裂声响起,童希的衣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裂开了。
原本裹在衣袖中的无目怪蛇没了束缚,如疯狂般一涌而出。
蛇潮喷涌,彼此鳞片摩擦,相互扭曲缠绕。
童希微微抬臂,近百之数的怪蛇,当场仰起仅有一张巨口的怪脸,齐齐对向钱胡可,肆意咬合着尖牙。
那密密麻麻,想要将它生吞活剥的姿态,直看的钱胡可头皮发麻。
然而,生死面前气势不能弱,钱胡可强梗着脖子,“就算活不了,我只要拼死跑出这破门,你信不信你也出不了这城!”
“我信!”童希淡淡一笑,微微躬身,“但你要是跑不出呢?”
“呲啦~”
两只黑褐色的利爪猛然从童希背上插出,致使他的衣物再一次出现破损。
这双鬼手在童希背后一按一撑,血槐鬼顿时厉笑着从他体内探出头来。
与此同时,卷闸门前,窗户前,通往二楼的楼梯前,一根根笔直结实的木柱,缓缓升起,将店铺牢牢围成了古时监狱。
钱胡可环顾四周,面目呆滞的纸人,双眼漆黑的鬼童,近百嗜血狂暴的利齿,凶残狞笑的树鬼,他额间汗珠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滚滚下落。
四个大字在心间缓缓升起。
困兽!死局!
钱胡可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干笑一声,“其其实呵呵咱们可以谈谈。”
“没必要非得打打杀杀的,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