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半血线悉数被拖入洞中,不断蠕动的血槐鬼也来到了童希身边。
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显然都是无用的,在恐惧与不安中,吞噬从双脚开始,双膝,腰腹,胸口,最后是头颅。
直到彻底消失。
童希没有变大,但临近洞口的血槐鬼会缩小。
当地面上仅剩一圈镜形轮廓,童希背上血洞扭曲着变回符文,仪式方才结束。
“爸爸!”
童童像小鸟归林般第一时间扑向童希。
见童希正歪着头冲着她笑,顿时放下心来。
好奇的抚摸起那枚红的发光的符文。
这个样式的符文童希背上有五个,分别对应心脏,肝脏,脾脏,右肺以及左肾。
虽然符文各不相同,但隐约能看出彼此关联。
符文就像锁子,每个符文下面可容纳一只鬼物,至于为什么双肺双肾只能有一只,他不知道,书上怎么说,他怎么干就是了。
这些符文是用童希自己的血混合童童的血液刺出,如今已有半年,原本鲜红的符文早已发黑。
此刻只有属性为木的肝脏符文熠熠生辉,远比其他暗淡符文来的鲜艳。
“童童,痒~”
童希脸贴着地,说话间还能吹出些许浮土。
童童这才意识到爸爸的姿势,赶紧将童希翻过来,与纸人一同给童希套上衣服放上轮椅。
这期间,童希一直是双眼紧闭,直到童童将胸前的绑带给他系好,才缓缓睁开满是喜色的双眼。
“爸爸,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丫~”
“没事,啥感觉都没有,那货正跟我表忠心呢。”
童希没有修炼自然无法内视,但却可以清楚的听到血槐鬼的声音。
刚刚还想逃跑的小鬼,此刻一反常态,言语中尽是献媚之意。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让他帮忙干活啦?”童童眼中满是好奇。
童希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还得先熟悉熟悉。”
“倒是你以后在家不用带着小金镯了。”
体内有鬼,入侵童希体内的鬼气自然会被它吸收走,童希也就不用担心童童的鬼气对自己造成伤害了。
而这也是血槐鬼对自己讨好的原因之一,就刚刚童童帮忙翻身,上轮椅的功夫,血槐鬼吸收到的鬼气,已经有他平时吞一只血食的量了。
并且,更加精纯。
没死,能提升实力,还有了靠山,这些好处相比于失去自由,足以让它实现自我pua了。
“啊?不用带了吗?”
童童小脸上有些紧巴巴的,小镯子是爸爸给她的第一个礼物,虽然戴着的时候会让她有些许不适以及束缚感,但她还是喜欢的。
童希也看出小丫头的纠结,笑眯眯的也不强求。
“这样,以后除了出门见人要带上。其他时候你看心情,想带就带吧。”
“嗯!”童童立刻开心的点头,点头点头
刚开始还是点头,点着点着就变成瞌睡了~
“想睡就抱着爸爸睡吧。”
童希被小丫头的样子逗乐,柔声轻哄。
“可是”童童半撑着眼皮,看了眼家的方向。
“没关系,爸爸现在可以自己招纸人了,你睡一觉,咱们就到家了。”
“哦”
本是哄睡的话语,敏感的童童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有些失落的缩了缩身子。
童希微笑着低头亲了亲这个小醋坛,“它们只是住在爸爸身体里的工具,只有你,童童,只有你才是爸爸唯一的心肝。”
童童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小脸红彤彤像是喝醉了般,紧紧抓着童希的衣服幸福睡去。
等童童的呼吸逐渐平稳,童希则看着眼前的老槐树皱起了眉头。
“挖吧,今儿晚上可有事干了。”
两小时后
天边出现了蒙蒙亮光。
童希微眯着双眼和童童躺在床上,驱散了所有纸人后,沉沉睡去。
院中,一株连根大树,一具无头虎尸,静静地躺在那里。
与外界逐渐的喧闹,截然不同。
下午,童希与童童是在一声“我焯”中被惊醒的。
不过二人都听出了是谁,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不多时,一道慌张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轻敲两声门板做了做面子工程后,径直推开了房门。
“那俩东西你们从哪弄到的?”
童童烦躁的捂住耳朵,歪着脑袋继续睡。
童希倒是饶有兴致的反问了一句,“周先生不知道这俩东西从哪来?”
做得了先生,经得住蹉跎,自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看到童希的表情便猜到,这小子怕是都知道了。
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你俩挺有本事啊,不声不响就给带回来了?”
“怎么说也是我那死鬼爹留下的遗物,放在野外不是可惜了?”童希阴阳怪气的口吻多少有些欠揍,“再说了,那棵树多少跟我还有点血亲关系呢。”
周先生一阵无语,他就怕这个,虽然童希被他爹坑成残废,但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爹,自己拿他爹养树,咋都有些说不过去。
“咳这不是想着,废物利用嘛~”
要不说是周先生呢,对童希的脾性还是摸得透透的,他要是跟这小子继续掰扯,指不定会被挤兑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只要一骂他爹,那这事就好说了。
童希舒服了,自然就不会揪着不放。
可这次,他失算了,童希显然对血槐树很有兴趣,“所以,树真是你种的?”
周先生连连摆手,“我不干那滥杀无辜的事,树是你爹种的,他也是随手一试,想看看能不能弄出一只好鬼,我就是跟着他去看过一次。”
“处理尸体的时候想起这个玩意,就带过去试了试,反正不论是树还是身体,他都用不上了。”
“所以,你就准备养肥一点自己收了?可怎么又留那了?”
“咳~”周先生摸了摸鼻子,干咳掩饰尴尬。
“不会打不过吧?”童希声音怪异极了
“放屁!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周先生觉得刺耳,当即反驳,可在童希的笑脸中又有些绷不住,声音有点小,“我家那供奉使火,还是能打过的,就是怕收不住手,白折腾。”
懂了,童希恍然大明白,就是说周先生最强的那只供奉跟血槐树半斤八两呗。
仗着克制能打赢,但生死战可无法留手,真不小心把血槐树烧死了。
捡不到便宜不说,受伤的供奉还得让周先生赔个底掉。
其实童希还想到另一个可能,便是那只炽燃鬼恐怕不肯动手。
毕竟只是供奉,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平日里收受好处解决小问题还好说,真要生死战,肯不肯给这个面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童希没有多这个嘴,事情搞清楚了就行,没必要得罪狠了,划不来。
“行吧,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回头你给帮忙把东西处理下,虎骨给我留着,刚好补补我的骨质疏松,其他的皮肉买了吧,那东西臭,童童估计不爱吃。”
周先生此时理亏,没有抱怨一口就答应下来,“那血槐鬼你是打死了还是收了,树干怎么处理?”
“收了。”童希没有隐瞒,这事也瞒不住天天见面的周先生,“那树干我想打个东西?你认不认识手艺好的木匠?”
周先生先是艳羡看了童希一眼,随后皱起了眉头,“手艺好的木匠认识不少,但那鬼木他们可弄不了,回头别再鬼气入体给人家害死了。”
“我知道啊,所以问的就是能打这种木头的。”
“看你的要求了,要只是个简单的木轮椅,我让我供奉就给”
周先生的话没说下去,被童希鄙夷的表情给堵住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想让奇门那帮搞偃甲的人打是吧,搞个法器轮椅?”
看童希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周先生一口口水吐到了地上。
“呸,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