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的战斗力说高不高,力量上相当于两个体型健硕,耐力十足的青壮年,将一个普通成年人掀翻四五米还是轻松的。
只是缺点太过明显,惧火,惧水。
都不需要太多,一个打火机,一瓢清水就可以轻松解决。
可面对眼前的老槐树,倒占据些许优势。
主要是穿刺攻击对它们效果并不明显。
它们虽然只有一张纸皮,但却是靠鬼气支撑,而不是吹气。
所以扎破了也就一个洞,不影响使用,只有树根拍击时,才能勉强将其整个拍碎。
可饶是如此,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纸人也损失了三四个。
这些是原本童希为了回程特意留下的,本就不到二十个,如今除了童希座下两个,其他大约三手之数都在场上。
它们围着老槐树,不断挥舞着爪子,扣的树皮乱飞。
场面看起来很大,童希却看的心累。
明明树跟前就那么点地方,纸人们硬生生挤成两圈,里圈挠树,外圈挠空气。
完全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不过这也怪不得它们,刚才,童希下达的指令是撕碎它。
一群纸人气势无敌,然后冲上去,扣人家树皮
也没毛病。
就是这个行为,对老槐树伤害性不强,对童希侮辱性极强。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纸人术》没有下部。
缺少附灵,便无法让纸人生出基本灵智,只能在童希的指挥下完成简单的指令。
一旦童希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他们连简单的工作都很难做到。
比方说抬轿子,童希就是指挥前面纸人,确定方向。
然后给身后看不见的纸人简单下令,扛着,跟着。
如此便已是极限。
如果童希想让纸人帮忙照顾自己,收拾自己的屎尿,那不好意思。
正面一步一步指挥着还好说,背面在童希看不见的情况下,它们连屁股都给你擦不干净。
按周先生的说法,大部分童家嫡系都会纸人术,但并不全是用来作战,主要是为了给他们圈养的小鬼一个白天活动的能力。
纸人,不惧阳光,是个很好的外皮。
说一千道一万,纸人的战力确实勉强,但毕竟是此时童希的唯一手段,怎么凭借着它们破局才是关键。
童希目光缓缓落在了,刚刚用来解救童童的柴刀与斧头上。
还好,他还带了这两把利器。
一众纸人在童希的指挥下,分散开来,距离最近的纸人捡起武器,一手一个掷向前方。
两名老槐树跟前的纸人迅速接住,对着树干疯狂劈砍。
有了武器的加持明显不一样,两个纸人化身光头强,每一下都能带出不少碎木,以及鲜红树汁。
老槐树意识到不妙,木刺没用它便不用。
只让根鞭,枝干轮番上场。
却被其他空闲的纸人合力阻拦攻击,就算有时阻拦不及时,伐木的纸人被抽散,也会立刻有下一个纸人捡起武器补位。
短短半分钟,童童全力才可破防的老槐树,生生被砍开了五分之一。
这下,树鬼急了。
刚发现木刺对纸人无效时,它便重新将下半身融入槐树,操控根须与树干回击。
之前不破防的时候还好,一点点消灭就行,可有了利器后,它明显处于下风。
这样下去,纸人消灭不完,它就得被活活砍断。
树鬼干瘪的木质双眼,透过树干,死死盯着远处的童希,它很清楚那人才是战斗的核心。
只是对方离得太远,与老槐树相融的时候是攻击不到的。
眼看纸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每次拍击都会有两三个纸人同时出手抵挡,想杀一个纸人都不再是件易事后。
树鬼也不再犹豫,一头重新扎回土里。
向着童希方向潜行。
只是它并不知道,此刻坐在童希怀中静静观战的童童,小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树鬼毕竟是老槐树孕育出的,短暂离开树木可以,距离却不能太远。
在即将靠近活动边界时,它止住身形,双手成爪虚握泥土,童希身下的顿时生出几根蠢蠢欲动的尖锐木桩。
自己离开老槐树后,对纸人的攻击也就停止了。
怕被童希看出端倪,木桩一经成型,它便立刻要将双手合十,插透地面上的二人。
然而,当它双臂内合后,本该生长窜出的木桩没有丝毫动静不说,一股钻心的剧痛还从他的手腕处传来。
惊恐的树鬼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不知何时没有了,只留一根枯枝般的左臂无力挥动。
“咔!”
这次,是右手!
树鬼直愣愣的看着两只枯枝断臂,一时间忘记自己是要干什么来的。
直到,两排黑色尖牙咔咔咔的浮现在它面前,它才猛然回神,鬼叫一声,头也不回的朝着老槐树方向狂奔。
然而,鬼体如何会放过它,在童童的指挥下,黑色的躯体化作一条黑绳,瞬间追上树鬼,一圈一圈牢牢将其捆成了粽子。
“爸爸,抓到了!”
地面上,童童面带自豪笑容,仰头乖巧道。
“抓到什么了?”
眼看老槐树没有动静,童希以为它在酝酿什么大招,正全神贯注盯着呢。
童希敷衍的回答,让童童求表扬的小表情顿时垮了,有些气愤的晃了晃身子,指了指老树。
同时,也将树鬼从土地下方拉了出来。
讲道理,童希对鬼怪的了解比童童强不了多少,都是靠周先生讲解得来的。
因此,他根本想象不到,老槐树与树鬼是可以分离的。
但当树鬼被捆成一团带出地面,童童又指着不动弹的老槐树,他才恍然大悟。
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还真以为老槐树在憋什么大招呢,没想到是被童童擒贼擒王了。
“童童真棒,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它笨啊!”童童小脸笑出了花,指着一脸不甘的树鬼,“在树里我感觉不到位置,但它一跑出来就是一大团鬼气,明晃晃的还想偷袭?”
说完,还不忘给树鬼做了个鬼脸。
树鬼无力的张了张嘴,颓然低下了头,不是他不想反抗,主要是有张黑色大嘴正抵在自己脖颈处,自己稍有异动怕是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小娃娃,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童希目光阴冷的看了眼树鬼,默然开口:“让鬼体吞了吧。”
树鬼浑身一机灵,虽已有觉悟,但面对死亡它还是忍不住恐惧。
只是让它没想到的是,那个在它看来是罪魁祸首的小女娃,竟突然帮它求起了情。
“爸爸,能不能不杀它啊~”童童仰着小脸,神情犹豫。
“为什么?”童希不解。
童童的脸颊刷一下红了起来,转过身将头埋进童希怀中,糯糯叽叽的小声道,“这是童童~给爸爸的礼物~”
童希猛然一怔,看看树鬼,看看童童,又回忆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顿时苦笑起来,“你听到我和周先生说话啦?”
童童小脸更红了,爸爸告诉过他,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
她不敢回答,只是一个劲撒着娇把脸往童希怀里拱。
这下童希确定了,小丫头就是听到了,显然晚上跑出来也是为了这个。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重新思考起树鬼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