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点点头。
蒋红雪早些年结过婚,生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刚出生就没了,自此之后,蒋红雪也慢慢无心演戏,到现在也一直是息影状态。
王南菲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宋希莹胳膊上有个胎记,和雪姐那个孩子的胎记很像。”
“还有这种事?”程瑜挑眉。
“我刚才查了,宋希莹的出生年份,正好是雪姐孩子没了的那年。所以,雪姐可能觉得,宋希莹是她孩子的转世。”
如果是以前的程瑜,可能会觉得这件事很巧。
但是,她现在是个鬼差。
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活人都清楚,这根本不可能!
她虽然没去过地府,但地府的规章制度,以前多多少少听黑白无常给她讲过。
被鬼差勾到地府后,还有一套复杂的投胎流程。要想再度轮回,少说也得需要阳间的十年。
宋希莹胳膊上居然会有相似的胎记……
程瑜心底了然,和王南菲走了过去。
这桌站着和坐着的位置均人满为患,王南菲费劲拉着程瑜挤到桌边,才搭上蒋红雪的视线。
“雪姐,咱好些年没见了!”王南菲笑容满面。
一旁的宋希莹看见她们,露出不屑的轻笑。
蒋红雪看了王南菲几秒,才点点头:“阿菲,你成熟了。”
王南菲似乎百感交集。
“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微顿,“来,给您介绍,这是我带的艺人,程瑜。”
程瑜笑容大方,半俯下身子:“雪姐,您好。我叫程瑜。”
蒋红雪的眼神转而变冷。
“原来她是你带的人。”
王南菲也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江湖,早在看见宋希莹时,就预料到,蒋红雪的态度可能不会太好。
王南菲语气带了点诚恳:“小程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程瑜有几分受之有愧。
她签给王南菲之后摆烂了一年,没想到王南菲仍然如此重视她。
“光有天赋,却把劲头用错地方,是没有用的。”蒋红雪转开了视线,“一个演员,不想着好好演戏,光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我看啊,她志不在此。”
“雪姐,其实……”
“您说的对。”
程瑜打断了王南菲的话。
她神情泰然自若:“劲头用错地方,的确很可怕。”她瞥了眼宋希莹,“我一直在找准我的职业方向,您的话对我受益很大,谢谢。”
自己现在,的确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她知道宋希莹肯定在背后中伤过她,但蒋红雪对她的不待见,并不能全怪宋希莹。
没有作品傍身,怎么叫人看得起。
蒋红雪这才正眼瞧她一眼。
的确漂亮,身段很好,五官可塑性也很强。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也不错。
眉眼间藏着的倔强,还有点像一个人。
“俞盈盈你知道吗?是你圈里的前辈,我的师妹。”蒋红雪突然开口。
程瑜一愣:“知道。”
“你和她长得有点像,不妨研究研究她的戏路。”
蒋红雪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她们了。
这话在如同一颗光洁的石子,扑通一声掉进心池,漾开圈圈涟漪。
程瑜眸间清朗了几分,冲蒋红雪举杯,兀自饮尽了酒。
宋希莹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攥紧了拳。
她想方设法才讨好了蒋红雪,旁敲侧击地暗讽了那么多次程瑜,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蒋红雪只是看了程瑜一眼,就出言提点她!
自己所做的一切,可笑地让人发指。
宋希莹拉过蒋红雪的手,甜甜道:“雪姐,我们起来走走吧。”
“好。”蒋红雪宠溺地应。
王南菲没再跟上去。
“这姓宋的……”王南菲很是不服,“也不知道她在背后怎么编排你呢。雪姐以前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程瑜却毫不在意:“我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雪姐让你学习俞莹莹?”王南菲叹气,“那俞莹莹真是可惜,天妒英才。那么早就退圈嫁人了,如果现在还活着……”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抓住他,帮我抓住他!他是小偷!”
周围人都向这边看来。
一个黑影飞快往门口冲,正好路过程瑜身边。
程瑜近乎是本能反应,三步并做两步钳住了那人的肩膀。那人吃痛,欲挣脱,程瑜伸出手掌,在他肩膀重重劈了两下。
男人感觉像被卸掉了胳膊似的,巨大的疼痛让他倒地不起。
“别打了,别打了……”他惨叫,“我还给你就是了!”
程瑜拽起他的领子,扯着他站了起来。
男人穿了身服务生的衣服,面容鬼鬼祟祟。程瑜嫌弃地甩开他。
周围人快围来了一圈人。
童百合扒开人群,神情激动:“快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男子扫了一眼众人。
“交就交,干嘛打人!”
他神态紧张,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
程瑜离得最近,低头看去,竟是童百合那双玉耳坠。
不过,有一只已经从中间断开,碎成了两半。
“……碎了?!”童百合捂住嘴巴,“这耳坠是我租来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居然被你弄碎了!我该怎么还回去?”
男子居然生气了:“弄碎?我弄碎还怎么卖掉?分明是她刚才打碎的!”
手指举向了程瑜。
微观的群众小声讨论起来。
程瑜微眯起眼:“我根本没碰到你的裤子。”
“不是你打碎的,你意思是,我偷来就是碎的喽?”男子义愤填膺,“我偷一个碎掉的耳坠干嘛,难道我傻啊!”
“对啊,要偷也是偷好的……”
“童百合这耳坠是vg家租的吧?这件是孤品,很贵的……”
“这下程瑜摊上大事了……”
童百合神态从容了些:“程老师,事已至此,你赔给我吧!”
程瑜心底发笑。
她明明帮童百合抓住了小偷,一句感谢没有就算了,居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确定吗,童老师?”程瑜浅笑。
“当然了,谁弄坏的,谁来赔!”
程瑜从小偷手里捡起耳坠,
端详了几秒,颇为无奈地皱了皱眉。
“可是,你这耳坠,本来就是粘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