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对于昨晚的记忆仅限于看见祁墨跑进来把人都揍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

她挠挠脸颊：“我忘了……”

“忘，忘，忘。”他敲她的头，“你怎么什么都能忘。”

程瑜突然笑出声，一脸傻乐地冲他：“嘬嘬嘬。”

“？”

“小墨狗，来来来。”

“……”

祁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像在学狗叫。

“你……”他气得发笑，“你找揍，程瑜？”

“没大没小，叫姐姐。”程瑜翻了个白眼。

祁墨就是不叫。

程瑜搡了他一把，跟他保持了点距离。

刚才那股异样的情愫似乎在她身体中诡异地膨胀起来。

她开始渴，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股疯狂念想，不想喝水，只想喝祁墨的血。

她被自己吓到了，偏偏祁墨还往她身边凑。

“你挪什么？”他倾了身子，伸手去拿饮料，“把托盘都带跑了。”

他身上的气味忽然放大了无数倍。

程瑜惊慌起来，忍不住嚷他：“你离我远点！”

祁墨莫名瞅了眼她。

程瑜面色比之前还要惨白，双唇红得像能滴出血来，胸口不规律地起伏，躲闪着他的视线。

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你是不是……”他伸出手。

程瑜猛地站起，不顾身上一直在滴水的浴袍，落荒而逃一般，拉开后院门，留下一地水渍。

跑回卧室，拿起桌上的瓶装水，咕咚咕咚灌了一瓶，程瑜心里的那股饥渴感才下去几分。

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

难道以后真的要靠他的血度日？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程瑜，开门。”

“你别来找我！”

“我知道你怎么了。”

程瑜更恼了：“那你还来？”

“你这样不行。”祁墨的声音传来，“会伤身体。”

“不用你管，你赶紧走。”

程瑜怕他再待下去，自己真的忍不住给他开门。

门口安静下来。

片刻，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看了下猫眼。

祁墨真的离开了。

程瑜松了口气，见不到他，心里的冲动平复了许多。

没多久，程瑜听见大门处传来敲门声，而后有人在交谈说话。

他们很快谈完了，程瑜听见脚步声渐近，然后传来祁墨的声音。

他轻叩着门：“节目组叫我们去吃饭。”

程瑜不想说话。

“听见了吗？”他又问。

程瑜只好回答：“听见了。”

祁墨再次离开了。

她闷闷不乐，简单冲洗了下身体，吹干头发去吃饭。

度假村的自助餐厅就在别墅区的入口边。程瑜来的最晚，其他人已经入座了。

祁墨身边的位置空着。

程瑜不情愿地去取了点菜，然后回到祁墨身边坐下。

祁墨也没来多久的样子，盘里的菜还是满的。

“在直播吗？”程瑜问他。

“没有。”

……早知道不坐他旁边了。

程瑜瞥见他的手指缠了圈创可贴。看不见那道伤口，程瑜没再起那股奇怪的反应。

她松了口气，看来能好好吃顿饭了。

“给你。”祁墨递给她手机，“你助理留给你的。”

程瑜接过，打开手机。

有几个未接电话。

程瑜点开通话列表，神色微变，而后打开聊天软件。

果然收到了程父的消息。

「你还嫌抛头露面的机会不多？上的什么综艺，和男人一起泡澡！」

「你再录那个节目，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那孩子你也敢招惹？你让我以后见到他家的人脸往哪搁？」

「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祁墨。”程瑜声音冷静的可怕，“刚才泡温泉，有直播？”

祁墨本也没想瞒她：“对。”

“我们说的那些话，都被播出去了？”

“没有。”他慢悠悠进着餐，“中途我把摄像头拔了。”

程瑜想起他踩掉过几个插头。

“你那时才发现？”她强作镇定，“还是一直都知道？”

祁墨手上动作有些迟缓，淡淡开口：“我一直都知道。”

他们的对话想不被别人听见也难。

周嘉宁坐在程瑜对面，看见她一副有脾气发不出来的样子，面露不忍。

他俯身安慰她：“小瑜，咱俩一样，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听说你们直播间效果很不错，人气在断线前都是最高的，郭导很高兴。”

半晌，程瑜回了句：“哦。”

她能怎么样，隐藏直播这个套路又不是第一次用了，昨天在女嘉宾休息室，苏黎就提醒过当时有隐藏摄像头。

她气的是，祁墨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

短短两天时间，她和祁墨的关系已经发生重大改变。两人甚至一起历经了生死，由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变成了契约主仆，虽然她不愿承认，但祁墨已经成了在这个节目组除雯雯外最信赖的人。

虽然雯雯也顺着节目组瞒着她，但祁墨的隐瞒更让她不爽。

雯雯只是个打工人，她的隐瞒无可厚非。

但祁墨是这档节目最大的幕后老板。

连苏黎在第一天直播时都能暗示她有隐藏摄像头，祁墨为什么不能！？

祁墨自觉理亏似的，又重复了遍：“后来我把有关直播的设备都拔了。”

“是啊，你不拔，我们聊的那点话题都不够节目被封的。你不拔能行吗？”

对面的周嘉宁面色凝重，他俩到底聊了什么？

祁墨还欲辩解，看到了程瑜随意扔在桌上的手机。

只看到聊天软件上对方的名字，他便理解程瑜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有隐藏直播这回事……她居然是通过程父知道的。

他不用去看聊天记录，也猜到了程伯伯大概说了什么。

程瑜家的情况，他通过一些传闻和程涣舒的吐槽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程家是个古典的家族。不像祁家投身商业，程家历史悠久，而且在华国建国初期，为国家留下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虽然程家后来没有从政，但这也是他们资本圈任何家族都无法赶超的、程家前辈们用生命换来的厚重的差距。

程家注重文化传承，程瑜她家这一支，则继承了华国的国粹——程派武学。

程父在生意之余，经营着家族里世代继承的程氏武馆。程瑜的母亲则是曾经娱乐圈十分有名的女演员，在事业巅峰期嫁给了程父。

婚后，她宣布息影，做了全职太太。

富太太的生活不需要做什么。祁墨不知那个历经了万紫千红的女人如何度过了冗长的岁月，只知道她在生下程瑜弟弟后，难产去世了。

程瑜和家里关系闹僵，就在那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