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感觉自己脸红了。
祁墨自上而下睨着她,语焉不详道:“看什么?”
他的双唇似笑非笑的,程瑜盯了几秒,一阵恍惚。
这诱人的小嘴,怎么越看,越他爹的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前天晚上酒吧遇到的那个极品酒托。
她突然不想走了。
这熊孩子,得审审。
程瑜垂下长睫,看不清神情:“在看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似刚才的暴怒,也不像有多开心。
哑哑的,像小猫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祁墨微愣。
女人漂亮的脸蛋被冻得雪白,只有双唇,专门诱惑人似的,仍旧靡丽地嫣红。
偏大的浴袍松散地挂在她身上,似乎跑两下就能掉下来。
他硬生生瞥开目光,绕过身子进了后院。
后院被高高的竹围栏围了个严实。中央是个石砖砌成的温泉池,缓缓冒着热气。
周围的雪景未经打扫,只是供人歇息的竹凳石桌被清扫干净,放了些零食饮料。
不仅这些,桌上还有个投影仪,已经开了机,支起的幕布正冲着温泉的方向。
祁墨在石桌旁站了片刻,慢悠悠不知在研究什么,好半天才拿起饮料和零食放在竹托盘上,然后端着托盘迈进了温泉。
从容的像在自己家泡澡。
程瑜看见他把手机放在了石桌上。
边惊讶于他能带手机,边跟上他的脚步,进了温泉。
热腾腾的泉水没过冰凉的脚腕,程瑜一阵激灵,忙将自己受寒的身体一股脑塞进温泉池。
“看个电影?”祁墨问她。
程瑜眯着眼沉溺于这冬日的温暖中,懒得动嘴皮子,只点了点头。
祁墨又站起身去拿遥控器。
回来时,程瑜已经捞过浮在水面的托盘,嗑起了瓜子。
“饿了?”他问。
眼下也确实接近晚饭的时间了。
程瑜又点点头,她的头发被她盘起,此时垂下一缕,搭在她耳畔,已被泉水打湿了。
秀色可餐。
祁墨喉结微动。他移开目光,专心去看投影幕布,挑选起电影。
“想看什么?”他问。
“嗯……”程瑜噼噼啪啪磕着瓜子,思考了两秒,“动画片。”
祁墨翻着电影榜单挑选着电影,最终,播放了《寻梦环游记》。
这是部经典高分动画电影,程瑜早看过一次,但不妨碍她重温一遍。
祁墨坐了过来,顺势从她面前的托盘拿了瓶饮料。
水波荡出的力度轻晃着程瑜的肌肤。她有些晃神,瓜子皮掉进水面一颗。
祁墨伸出手,捡起瓜子皮,重放回托盘上。
他坐的不远不近,两人既能共享同一个托盘上的零食,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只是他拿东西时,身子会倾过来一点,这时他的一举一动就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程瑜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泡在热水里的原因吧。
她试着平复呼吸,想起了自己泡温泉的目的。
“那瓶酒很贵吗?”她突然问,“我还是把钱转给你比较好。”
祁墨正打开饮料,闻言,挑眉看向了她。
清隽的面容没有一丝破绽,他沉寂片刻,终是开了口:“不是说送你了吗?”
程瑜没想到他这么快承认了。
那天在酒吧遇到的男人,真的是他!
“那个神经兮兮的人真的是你啊。”程瑜怪怪地看他一眼,“我还以为是谁喝多了,跑来跟我演戏呢。”
“说谁神经兮兮。”
“呵呵,不是神经兮兮,是绿茶。”程瑜调笑他,“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沉浸于角色的,不错不错,信念感很足,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
她的吹捧对于祁墨显然毫不受用。
“我看你挺喜欢那一类型。”他面无表情喝了口饮料,“我不那么做,你会让我留下来?”
程瑜想了半天他的话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想喝酒可以直接挑明了身份说呀,不然我还以为祁少有那种爱好,喜欢和酒托抢生意呢。”
“挑明身份你就会喝我的酒?”
祁墨侧过头,深邃的黑瞳直勾勾看着她,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程瑜觉得这双黑瞳一定有魔力,看进去后,就像被黑洞吸引了,再难移开目光。
“敢在酒吧喝陌生人给的酒,程伯伯就是这么教你的?”
虽说着教训的话,语气却像在讲情话般低哑诱人。
程瑜闻言,却清醒了些,扭过头继续看电影。
“别提我爸。”
“嗯。”祁墨仍盯着她,“你不让他管,总得有人看着你。”
“祁二可真是好心,你和我很熟吗,需要你看?”
这是她第一次用圈内的方式称呼他。
祁墨也显出不悦:“我不也说了是我多管闲事?”
“你知道就行。以后那种场合看到我,少管我。”
祁墨暗下眼神。
程瑜面无表情嗑了个瓜子:“想跟我喝酒也行,直接来,不用戴面具。”
水面下,男人的手轻攥,而后笑得不明所以。
电影还留着以前客人的播放进度,是从中段播放的。
动画里的男人正说着经典台词:
“如果活人的世界里没人记得你了,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我们管这样叫做最终死亡。”
程瑜嗑着瓜子,听见这句台词,想到了那个复活她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程瑜猜测着那人这样做的原因。违反天理伦常复活她,不是极大的恨,就是极大的爱。
她直觉那男人对她没有恶意。
程瑜心里升腾起一股热流,比这冬日的温泉水更能温暖她的身心。
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也许现在……在深爱着她。
那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情。
大学时匆匆谈了场恋爱,程瑜发现对方对她的利用大于爱情。
和魏池在一起后,又惨遭劈腿。
程瑜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对她极为严厉。母亲生前在家中过得并不自由,程瑜对于爱情的态度,只不过是充实生活的一种方式。
可以有,当然也可以没有。
但如果,另一半是是复活她的人,或许可以认真试试。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只要一直被爱的人怀念,灵魂就不会真正消失。”
祁墨突然有感而发。
程瑜凝眉看着他。
现在能帮到她的,只有祁墨。
她整理了一下语言,慎重开了口:“祁二,我问你啊。据你所知,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死去的人……”
程瑜后半段话被塞回了嘴里。
因为祁墨从水中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