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似乎对她的措辞十分不满。
“交给警察了。”
“哦。”倒也是正常处理方式。
“那四个男人前后带了三个人供给那只鬼。”祁墨淡淡道,“警察从一人家里搜出了本日记,是他老婆写的,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他们的犯罪过程,然后在驼背家的地窖找到了受害者的遗体。”
第一次见到王婆娘时,她的确在写东西。
程瑜阖下双眼,有些后怕。
“……谢谢。”
“嗯。”
“那个大姐还活着吗?”
“没什么大碍。”
“……他们帮鬼做事,有什么报酬?”
祁墨语气带了几分轻蔑。
“无非是分些灵气,那感觉,估计和抽大/麻差不多吧。”他顿了顿,“会上瘾。”
程瑜了然地点点头。祁墨又靠过来在床头摆弄着什么东西,程瑜才发觉他外套下还穿着睡衣。
心里涌起一份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恍惚。
病房门被推开了。
雯雯进了病房,后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俩人手中一人拎着两盒早饭。
雯雯不知道程瑜把脸闷在被子里,以为人还没醒,放下早饭问祁墨:“哥,还没醒呢?”
祁墨往病床上瞅了一眼,没吱声。
“唉,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进医院了呢。以前没见小瑜姐这么勤奋,大半夜还跑去影视城考察,这下好了,还被绑架了……”
程瑜有点心虚地咳了声。
去影视城考察……祁墨给她想的借口,也太太太符合她现在这个积极上进的人设了!
雯雯忙跑到病床边:“小瑜姐,你醒了!”
“嗯……”程瑜把被子从脸上拉了下来。
雯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啪嗒啪嗒地摁着,程瑜知道她是在给王南菲报平安。
短短两天时间内报了两次平安,她这上司当的也真是的……扶额苦笑。
雯雯身后的男人见程瑜醒了,露出礼貌的笑:“瑜姐,您好,我是祁总的特助陈复,您叫我小陈就行。”
陈复年轻又有活力,和祁墨的懒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雯雯仍在旁边敲着手机。程瑜拿起杯豆浆,边喝边问她:“雯雯,导演组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如果你身体不行,就只能错过今天的直播了。如果能赶来,他们尽量争取时间等你一起。”
“我们是不是错过飞机了?”
雯雯摇头:“还没有,8点的飞机,现在7点半。”
“……”程瑜沉默,“这一班是赶不上了,下一班是几点?我没事,能出院了。”
雯雯肉眼可见地惶恐起来:“小瑜姐,你就老实告诉我吧,你真的没得绝症吗?为什么变得这么热爱工作!”
“……”
你要是重活一次,也会想弥补曾经的遗憾。
程瑜当然不会说出口。
祁墨在一旁突然开口:“把你俩证件信息发给陈复,我来买机票。”
雯雯破涕为笑:“哎呀,谢谢祁哥!哥你人真好,请我们坐飞机和打出租车似的,哈哈哈!小瑜姐,快谢谢祁哥!”
程瑜:“……”
吃过早饭,程瑜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办了退院手续,医生告诉她经历了电击,浑身酸痛无力已经是很轻的后遗症了。
也是,没把她电得魂飞魄散,确实很轻。
陈复开车带他们回别墅取行李。折腾一番,等坐上飞机,程瑜才明白过来祁墨为什么请她们坐飞机。
祁墨老神在在坐在她旁边,雯雯和陈复已经被人海淹没,不知道坐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请问我们的契约是有什么距离限制吗?”程瑜窝火,“还是其实是我变成了你的绑定跟宠?”
“那倒没有。”祁墨一脸的自在,“只不过我勾勾手指,你的魂就会跑过来。”
“……”
“呵呵,也差不多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
呵呵你个大头鬼啊!
但祁墨还算个合适的飞行伴侣。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从早上起,程瑜就见他一直抱着这本书。
好奇瞅了一眼,啧,怎么全是鬼画符。
“打算考编?”她问。
祁墨懒懒白她一眼:“好多事忘了,回忆一下。”
“哎呦哎呦?”程瑜鬼叫到,“o大毕业的祁同学也有今天?怎么知识也有从你脑子里流出去的一天?这不符合你们祁家的人设啊。”
祁墨一脸嫌弃:“你吵死了。”
又补了句:“别打扰我学习。”
程瑜被他小学生般的口吻逗乐了,更不肯放过他。
“学习,学的啥?五年捉鬼三年画符?八卦盘拼音版?阴阳眼如何保护视力?”
祁墨:“闭嘴。”
“你会不会阿瓦达索命……”
祁墨合上书本,紧锁眉头。
“我在找昨天那只鬼的资料。”
程瑜挠挠脸颊:“那鬼还能有资料?”
也不对。程瑜勾过那么多鬼魂,第一次见到黄色的鬼。
她凑过去,闻到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查到了吗?”
“嗯。”
祁墨指给她看:“黄皮鬼,生前皆有金钱债务纠纷,或因钱财而死,七七四十九天未入定后落地化形。擅长诱人,能力大者可诱百人,危害极大。”
“什么是入定?”
“就是被鬼差指引去往生。”
“……”
黑白无常这两个家伙,居然放任那只鬼那么久不去勾,难怪人家怨气那么大呢!
“呵呵,我遇到那只鬼只诱了三个人,还是挺菜的……”
“是一人。”祁墨纠正她,似乎还看出了她的侥幸心理,语气极为严肃,“只有那个驼背。你看下面有细分……”
“不看不看。”
密密麻麻的字倒还好,关键祁墨这本书上的字体全是繁体字。
繁体字也就罢了,文字还是手写毛笔字复印的,她看得眼花。
祁墨轻啧一声,翻了一页。
程瑜坐回原位。
时代变了,连道士都要刻苦学习了。
她又问:“哎,你们出家人是不是不能喝酒吃肉?”
“谁跟你说我是出家人。”祁墨瞪她一眼,“我已经还俗了。”
“哦。”程瑜想起些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个法器?昨晚我看你戴了个项链,很厉害的样子。”
祁墨懒散抬眸,看了她几秒,冷白的手指伸进颈间,勾出一根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