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益说了些加油打气的话后就走了。

鹿悠和谢钰两人均已检录完毕，坐在检录处空位上等着进场。

鹿悠有些无聊地蹬着腿，她对坐在身旁的谢钰感叹道：“你们学校的运动会真好玩啊。”

这几天，没有比赛的话，她就在班级大本营和观众席之间来回蹿。在观众席上打鼓挥旗给运动员加油，饿了就去大本营里找吃的，又开心，又自由。

谢钰没有急着去纠正她嘴里的“你们”，而是认真回应道：“确实挺好的。”

听到谢钰的回应，鹿悠想到第一天谢钰出现在观众席上的场景，她噗呲一笑，开口调笑道：“这也应该是你第一次知道临中运动会的有趣吧？”

谢钰也笑了，没有回应，但默认确实是这样的。

时间到了，两人一起进入操场。先开始的是男子400米，然后再是女子400米。不负众望，两人都拿到了第一名。截至到目前为止，9班总积分120，比第二名1班高了6分，顺利地夺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闭幕式即将开始，操场开放了，一时涌入了许多人，9班的同学们更是有规模的、群体性的从观众席上冲入操场，兴奋地围着鹿悠和谢钰，表示恭喜。

同学们激动上了头，眼里自动有了滤镜，看着平时冷冰冰的谢钰，还越看越觉得和蔼可亲了。

最后将两人从“全包围”里释放出来的还是广播里的领奖通知。被围着表扬的换成了其他运动员。

两人走到主席台下方。在看到颁奖嘉宾里有鹿成的时候，鹿悠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表情瞬间变臭了，堪称史诗级变脸。

因为她的表情过于灵动，谢钰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又使他联想到了先前鹿悠第一次“点拨”她时问的那些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这近一个月来，两人课上零交流、零互动的样子。

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隔阂，他想。

先颁的是跳高，鹿悠站在最高的位置，表情难受地像吃了shit一样，看着鹿成从右边的礼仪的托盘中拿过金牌

她和鹿成对上了眼，然后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鹿成见状，略一皱眉，偷偷用眼睛瞪她，给她带上了金牌，又从左边礼仪的托盘中拿过奖状给她。

等谢钰领过400米奖牌后，又到了鹿悠的part。

然后她再一次碰上了鹿成给她颁奖。领导颁奖也是按照一定的顺序轮换的，恰巧每次到鹿悠的时候都是鹿成。

广播里好听的女播音腔像催命符一样，“请高二年级段段长鹿成老师给女子400米决赛获奖者颁发奖牌和奖状！”

鹿悠死拉个脸，站上冠军位，眼中的悲怆溢于言表。

她站在最高处，身形单薄，面色痛苦，一副被“寒风”凌虐、摧残的模样，真是见者哀之、闻者悲之。

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的表情和情绪的谢钰也终于不堪重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不敢太过于放肆，抬起右手遮住了自己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这个人，真的是，太犯规了，思及此，他不由得又红了耳尖，轻轻“唔”了一声。

鹿悠像是受虐般，再次向鹿成低下了头，闭上了眼。

鹿成给她戴奖牌的同时，又用气音带着点怒意轻声道：“差不多得了，我是你老子，你在这不待见谁呢？”

回应他的是鹿悠立马直起身，带着嫌弃、用鼻孔看人的神情，好像在说，除了不待见你，还能是谁？

鹿成心梗了一瞬，拿起一旁的奖状，摁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气，带着勉强挤出来的一点笑意，给下个同学颁奖。

鹿悠和谢钰领完奖后就回了班级阵营里，按照原先的队伍排好队，闭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听到体育组裁判宣布高二9班获得年段团体总分第一名时，尽管早已知道了这样的好成绩，还是有不少感性的同学流下了眼泪。

回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尽管他们是第二名，他们也依旧很开心，因为那时他们刚经历了一次入学考，成绩十分不理想，班级平均分排全段倒数第一。

那时候他们刚入临中，还有些迷茫，就从初中时人人羡慕、夸耀的尖子生变成了成绩垫底的“学渣”。

运动会的放松和好成绩让他们从繁重的学习压力中，感受到了愉悦与欣喜。

然而就连这最后一丝的享受也要被剥夺。

几个拿了第一的1班学生，杨华打头阵，说：“你们班成绩都这么差了，运动会还玩这么开心？要我的话，我可没脸这么玩啊，肯定抓紧时间回教室学习啊哈哈哈”

“你们玩这么开心，运动会这么拼命，不还是只有第二吗？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吧。”

“别乐了，好好读书吧，你们的实力连临中的基本水准都没到，你们班和我们班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当时，有听不下去的同学就想动手了，可是被理智的同学拦了下来，在临中，打架的惩罚十分严重。

两个班也就此结下梁子。

在成绩方面，9班简直就被虐杀，他们也没指望自己的学习成绩能超过1班。

但是一定要杀杀1班的威风！

这次运动会就是很好的机会。

闭幕式后，运动员们将自己的奖牌都挂在了班主任李妍的脖子上，陪着她去找各个班的班主任“打招呼”。

班级里的事李妍知道的七七八八，该知道的都知道，但是和1班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两个班有矛盾罢了。

但她也能知道这群小崽子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也随他们去了，只要高兴就行了。

于是，她扛着脖子上沉甸甸的奖牌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班，说骄傲自豪，是真的，可她脖子快被勒死了，也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她能扛得住，这是9班同学对她的满满的爱意。

1班队列在最外面，最后他们终于到了1班，这也可以见得，当初1班的人跨半个操场来找他们打嘴炮有多贱、多恶心！

俩班主任兀自交流着，两班同学间也暗流涌动。

梁子杰率先出击：“呀，1班同学今年运动会表现得也很好啊，是第二欸！”

杨华立即驳回：“运动会得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成绩不也还是一样的烂，尤其是你们这些走捷径的体育生”

“你！”一听到这话，李天益直接气炸，9班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

鹿悠看着情况不对，一把扯回看起来要动手的李天益。

她回怼道：“啧，嘴巴真臭，运动会第一当然了不起，这不就是让你们低人一等了嘛。”

眼看着气氛愈加剑拔弩张，“欸欸欸，都干嘛呢！”在一旁聊天的1班班主任和李妍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