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芙在客厅坐了很久，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直到门铃再次响起。
沈碧云来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大衣，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新年好阿芙，没提前跟你说就来了，不介意吧？”
她在门口换了鞋，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花旗参，干贝，一盒曲奇，还有这个，”她从袋子底部掏出一个铁皮盒子，“儿童巧克力，阿屿应该爱吃的。”
虞问芙笑着说：“云姐，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过节嘛，空手上门像什么样子。”她看了一眼虞问芙，“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虞问芙给沈碧云倒了茶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沈碧云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虞问芙沉默了一会儿，“刚才顾浩铭又来了，他昨天也来了一次。”
“顾浩铭？谁啊？”
“阿屿的亲生父亲。”
接着，虞问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沈碧云非常气愤，“三十万？他凭什么！”
虞问芙说：“他说不给钱，他就去学校闹，还说要争夺抚养权，我也不是怕他，主要怕影响阿屿。”
沈碧云皱着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律师说，打官司的话他胜算的可能性比较低，不超过三成，但官司会拖很久。”
沈碧云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官司拖久了，对你也是折磨。”
她停了一下，“而且我觉得，像他这种人，不一定真的会花钱去打官司，最大的可能是真的会去学校闹，恶心人。”
沈碧云想了下，说：“阿芙，我有个办法。”
虞问芙看向她。
“你可以提前告诉学校，说阿屿父亲精神有问题，可能会去学校闹，九龙塘学校最看重声誉，你提前说了，他们自然会提前防备。”
虞问芙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有可能会直接让阿屿休学。”
沈碧云点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主要是她现在和梁启明离婚了，学校那边也说不上话。
不然，她肯定会帮这个忙。
突然，她眼睛一亮，“阿芙，我们可以去找江阿婆啊，她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虞问芙摇摇头，“不了，江老太太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她。”
“不麻烦的，江阿婆挺喜欢你的，我昨日跟她通电话，她还问起你呢，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去。”
这时顾屿从屋子出来了。
“小姨，云姨。”
沈碧云站起来，“乖，快去洗漱，待会过来，云姨有东西要给你。”
等顾屿出来后，沈碧云从手边那只深棕色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精致盒子。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小的金色挂坠，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枚极小的金锁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打磨得圆润，表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福”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平平安安。
顾屿摇摇头，“云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碧云愣了一下，笑了，“你一个小孩子还说这些，谁教你说的？”
顾屿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虞问芙。
虞问芙说：“既然云姨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这是云姨的心意。”
顾屿想了想，才伸出双手，郑重地从沈碧云掌心里接过红包和盒子，然后鞠了一躬，“多谢云姨。”
“这孩子，跟云姨还客气呢。”沈碧云拍拍虞问芙的手，“阿芙，今天元旦，外面热闹得很，维多利亚港有花车巡游，还有烟花，走吧，我们也出去逛逛。”
顾屿眨巴着大眼睛，“云姨，花车是什么？”
沈碧云笑了，“就是装饰得很漂亮的车，车上还有人跳舞。”
“哇，那一定会很好看吧，小姨，我想去。”
虞问芙笑着说：“行，那你先跟云姨玩会，我去给我们做早餐，吃完就走，云姐，你想吃什么？”
沈碧云想了想，“小笼包吧，好久没吃过了，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阿屿呢？想吃什么？”
顾屿想了下，小心翼翼地说：“小姨，我想喝奶茶可以吗？我只喝一小杯。”
说着，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段，“就这么一点。”
因为顾屿年龄小，虞问芙平日里并不会让他喝这些。
可今日是元旦，她点点头，“行，那就喝一小杯。”
-
虞问芙进入厨房，开始烧热水。
然后把面粉袋解开，舀了两杯面粉进盆里，中间拨出一个凹槽，等水开后，把滚水慢慢注入。
水落进面粉的同时，她拿着筷子快速搅动，面粉从白色变成半透明的絮状，一团一团地聚拢在一起。
等热气散了一些，不再烫手，她开始揉面。
掌心压下去，收回来，再压下去，面团在她手里变得光滑柔软。
揉好后，她盖上湿布，搁在一边醒着。
接着她开始调馅。
她从冰箱拿出猪肉，然后切成小块，然后拿起两把刀，一左一右，交替着剁下去。
刀刃落下的声音细密而均匀，肉粒在砧板上慢慢变细，从颗粒变成茸，从松散变成紧实。
剁好后，她加了一勺生抽、半勺老抽、少许糖和姜末，又倒了一点水进去，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搅动，让水完全吃进肉里。
等肉馅搅好之后，面也醒好了。
她快速地把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段，撒上薄粉，用掌心压扁，拿起擀面杖。
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很快，面皮从掌心下面展开，由厚变薄，中间略厚，边缘渐薄。
她擀了十多张面皮，叠在一起，再一张一张展开。
她左手托着面皮，右手取了一勺肉馅放在中央，手指沿着边缘折出细褶，一折，两折，三折，折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把馅完整地包进去了，收口处捏紧，没有多余的面团堆积。
她包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包了十几个。
她将小笼包放在油纸上，码进蒸笼里，盖上盖子。
蒸汽从盖缝里冒出来，形成一圈白雾，沿着笼屉边缘缓缓向上攀爬。
她转身开始做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