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害兄长的人是他吗第章第章第章第章(1 / 1)

回程马车内,顾白双手缩在衣袖下,时不时抬起眼皮看一眼对面双臂交叉的人。

自上马车后,这人将帷帽往车上一扔,便闭上眼不搭理他了。

顾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甚至头上的帷帽都没有摘,他低头看着衣袖下的手指,嘴角不禁轻轻上扬了半分。

“何事这般高兴。”

对方冷不丁开口,顾白心道这人何时张开了眼睛,他清了清嗓子,不承认道:“我哪有高兴”

尊者探手过来摘下了顾白头上的帷帽,随后半跪在顾白面前,仰视着他。

即便面具遮住了这人的眉心,但顾白能猜测出,此人当下一定是皱着眉的。

“所以,听到你想要听到的消息了?”

顾白抿唇,自然没有。

他当下最担心的是兄长的安危,可方才在茶馆呆了那么久,只听说赫连太华到处追杀赫连钧,完全没有半分兄长的消息。

顾白了解顾巍,在没确认他安全之前,顾巍断不可能独自离开北戎。

所以,他如今究竟在何处。

在尊者的手即将搭上他的手背时,顾白像触电般迅速将双手藏到身后。

意识到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他别开头用讨好的语气低声解释道:“你手太热了”

尊者没做他想,抬手揉着顾白的头发,一副哄孩子的语气说着,“集市也带你去了,接下来几日本尊要留在宫中,你在宅子里老实呆着,听到没。”

顾白一听,当即追问着,“你已对大单于下手了?给他下毒了?能不能最后给他留口气,我要见他。”

尊者没做解释,只应了声:“好。”

回到宅院后,尊者带了很多药材及宅院中侍女们出发了,只留下四人照顾顾白的饮食起居。

待人走后,顾白第一时间冲回屋内,打开手心中那张被他汗水打湿的纸条。

这纸条正是从茶馆出来时老余趁着撞他之时塞到他手心的。

展开,上面只写着——

戌时一刻,后方瀑布。

瀑布?

老余既然这般写,那指的应该就是他当下所在的附近是有瀑布的。

顾白将纸条处理掉后,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扇子狠狠扇着,走到门口对着院中几人吐槽道:“今日怎的这么热啊。”

一女子上前,“奴婢们这就给公子备水沐浴。”

“等等!”

顾白唤住女子,他挠了挠头,询问道:“我不想用浴桶洗,这附近有没有小河啊?”

女子没有迟疑,直接回应道:“回公子,距离宅子一炷香车程有方瀑水,下方便是水池,只是那池子太过寒凉——”

“对,就那个了!本公子就要去那里泡澡!”

说着,顾白仰起头看着大太阳,他用力扇了几下扇子,皱眉嘀咕道:

“不过现在也太晒了,等天黑吧,用完晚膳再去刚刚好。对了,姐姐们记得帮我带些零嘴和果酒。”

四位女子相互递了个眼神,想到尊者临走前的交代,她们便分工开始做相关的准备去了。

用完晚膳后,点着灯笼的马车从府宅缓慢朝着后方山林而去。

走了半炷香后,便听到瀑布倾泄的哗啦声,顾白探头朝外看,今夜天空清明,银光乍泄,不远处自上而下的瀑水都在闪闪发光。

北戎是游牧民族,但一望无尽的草原上竟然也有山脉,当真稀奇。

抵达瀑水前,四位女子率先将瀑布下的水池仔细察看了一遍,无异后,自马车上取下先前准备好的灯笼,在水池各个方向各燃了一盏。

而后才默默退到远处,四人分别守在通往水池的几个方向,背对着水池。

顾白坐在水池边,瀑布的声音实在太吵了,清凉的水溅了他一脸。

他脱了鞋子,将脚往水里伸了下。

真特么凉。

不过,老余那家伙藏在哪儿?

顾白转头见那四位姑娘都背对着他,便将外衣一脱一扔,咬着牙下了水。

“老余?在吗?”

瀑布近在眼前,水声完全掩盖了顾白的呼唤声。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人还没来时,自瀑布中伸出一只手,顾白惊呼一声,下一刻整个人被拉进了瀑布后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顾白展开手臂,两侧是湿滑的洞口,没想到这瀑布后方竟然还有一方洞穴,进入此处后,那震耳欲聋的瀑水声竟也小了很多。

耳边传来熟悉的叹息声,顾白转过身,只是周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抬手朝着对方胸口的大致位置锤了一下,笑道:“你要吓死小爷我吗!”

只是,以往见面就嘻嘻哈哈的余庆,这次却没有像先前那般给他回应。

察觉到氛围不对,顾白心中咯噔一下。

“怎么了?出事了?难道是兄长?!”

余庆一开始也没打算隐瞒,黑暗中他低声应道:

“嗯,顾巍出事了。我的人发现他时好在弟兄们手里有符姑娘给的吊命药,但情况不容乐观,他现下四肢经脉尽断”

顾白红了眼,他双手抓住余庆身上的衣衫,满身愤怒追问,“什么人干的!”

“不知,自与你们断了联系,我便差兄弟们四处打探。北戎太子带人围剿了四皇子赫连钧的势力,赫连钧下落不明,直至前段时日,才在荒郊野外寻到了顾巍的行踪,再后来才查到尊者身边多了个人,这才寻到你”

听着余庆将近来的事情说完,顾白的脑子中仍全都是顾巍。

“兄长如今在何处。”

余庆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但也不敢打包票,只如实陈述道:

“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我已差人将他送回军营,永安王那边也已去过信,一切还需待符姑娘来了才能知道如何,在此之前,只能看顾巍自己的造化了”

顾巍的情况太糟糕了,或者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余庆只用“经脉尽断,不容乐观”八个字来形容,是怕若是将详细情况描述后顾白听了会受不了。

“北戎不能再待了,困住你的这个尊者底细我根本查不到,对方定然不简单。趁着他最近去了宫内,这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机,你先随我回军营。”

余庆半搂着顾白,准备朝洞另一侧出去,顾白推开他,拒绝道:“我不能走,我还有件事需要做。”

“这都什么时候了,什么事情还能比命更重要!你可知得知顾巍出事,顾将军一夜白了头!若是你再出事,你让他们二老如何活下去!”

余庆也是关心则乱,语气不由重了些。

相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顾白说话。

吼完,他语气软下来,抬手揉着顾白的脑袋低声道,“抱歉,我并非故意吼你。”

顾白自然知道余庆对他的关心,只是,他必须要亲眼看到北戎大单于死,而且,他还有一事想亲自确认。

尊者曾说,他知道顾巍的行踪,也只有他知道。

那么

“余哥,问个事。”

余庆看不到顾白脸上的神情,但能从顾白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挣扎和犹豫。

“嗯,你问。”

“月余前,萧玄夜自北戎返回天楚,你的人可曾探查到消息。”

天楚皇都里的那个皇帝乃是替身,这事余庆也是知道没多久,自收到消息后,他便让手下兄弟们格外留意。

这不,恰好半月前,发现一人,身形极似萧玄夜身侧的南风护卫。

那人行进的方向倒确实是天楚,只是只有他一人,并未见萧玄夜的身影。

也就是说,萧玄夜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

原本的猜测一点点生根发芽。

他就说吧,为何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每次亲密接触时总会给他相似的错觉。

那人对他的前后态度,对他的执着,宁愿当另一个人的替身,甚至情动之时唤他哥哥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他怎么就一点没有怀疑呢。

改变外貌和声音,看起来或许很难,那人手下可是有个十分厉害的南疆巫医啊。

“哈”

对于顾白沉默后突然的发笑,余庆有些担忧询问着,“小白,你没事吧?”

顾白扶额后退一步,他转向瀑布那侧,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解,开口声音极其沉重道:

“余哥,再给我几日,我要去寻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