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只觉得身上骨头散了架,连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先前被萧玄夜折腾那晚,也没这般累
昨天那药效持续了好几个时辰,他也被折腾了好几个时辰。
起初他还尚有些理智,后面被药物驱使,将眼前人认成了萧玄夜,竟主动迎合。
如今药效虽已散去,可昨夜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喘息声和求饶声不断撞击着他的胸腔。
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和第二个人翻云覆雨。
更没想到,他与这人的身体竟会那般的契合
外面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女子们故意压低的交谈声。
顾白尝试吞咽唾沫,昨夜喊了太久,嗓子又干又涩,像是被刀片割过般干疼。
“醒了?要喝水吗。”
顾白:
床外侧的被子塌陷,顾白蹙紧的眉头和颤动的睫毛显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随即,他闭着眼只觉得上方的光被遮挡,后颈被掐住,唇瓣被触及,温热的水就这样被渡了进来。
他睁开眼,抬手推着那带了半张面具的脸,忍着身上的酸痛沙哑着嗓子怒斥道:
“滚”
尊者今日与昨日的扮相并无不同,依旧是白衣,手腕上也依旧缠满黑色的绷带。
半张面具后方,那双修长的凤眸似比昨日柔和了很多。
他半弯着腰盯着顾白看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桌边重新倒了杯水,折返塞到正满脸怒气的人手心中。
而后俯身捡起床下搅成一团的衣衫和湿答答的黑色绷带,起身时用余光瞥了眼床上的人,见人正端着水杯在默默喝水,他才走到门口,从候着的女子手中接过盥洗用品及新的衣衫。
“一盏茶后将膳食端过来,一个时辰后,出宫回府。”
门口一众女子俯身应道:“是。”
关上门后,尊者将盥洗用品放置到床边的凳子上,将衣服放在床尾,看着那正恨不得用眼神捅死他的人,他坐下,将毛巾打湿,拧干后展开,在顾白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前一日,宫内是不是给你们送了泡澡用的香料。”
顾白皱眉,不应。
“那香料没问题,昨日的酒饮下也没问题,可一旦两者相遇,那便是烈性欲药。”
给顾白擦完了脸,尊者取过顾白手中握紧的茶杯,唇角笑意分明,眸底含着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那欲药,若不及时替你疏解,可是要命的后果。”
顾白瞪着他,那他是不是还得感谢这人上了自己!
“不必言谢,毕竟昨夜本尊对你也很满意。”
顾白气的眉头拧成一团,不可置信看着这人,怎么说他胖还喘上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净完手,顾白作为一个人形娃娃,任由这人帮他换好衣服,想到方才此人对门外人的吩咐,他闷声问道:“何时放我走。”
尊者为他系好衣带,起身声音冷了些许,“放你走?去何处?”
顾白才不信这人口中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话,昨日发生的事情大多都是顺势而为。
救他,中药,为他解药,说到底一切都是意外。
莫不是这人还想将他带回去长长久久不成?
开什么玩笑!
他站起身,酸软的双腿堪堪支撑着整个身躯,他仰头看着一步之外的人,甚是无语,甚至笑出了声。
“不放我走?莫不是还想将我带回去,造个笼子,当金丝雀养着?”
对此,白衣尊者竟点了点头,应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
昨天这人将他身上的东西全搜走了,一夜了,也不知兄长那边什么情况。
这大单于知道的事情不少,又从这人口中知道他们与赫连钧合作之事,怕是赫连钧最近也很危险。
顾白心中焦急万分,再观屋内另一人却悠闲传早膳,还亲自为他从汤盅中盛着粥。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从昨日中午后顾白便再没吃东西了,昨天又运动了好几个时辰,现在当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桌前那人盛完粥也不唤他,竟顾自吃了起来。
早饭丰盛的很,有看起来就很好喝的肉粥,各色小菜,还有顾白最喜欢的热乎乎的灌汤包。
顾白吞着口水,揉了揉肚子,哼了一声,小步挪到桌边。
离他最近的椅子已经拉开,上面还放着个厚厚的软垫。
顾白压了下唇角,坐下后便低着头开始喝粥。
真好喝。
嗯推到他面前的灌汤包也超级好吃。
这一顿饭顾白吃的心满意足,他放下汤勺,抬眸发现身侧之人正托腮看着他,嘴角好似还上扬着愉悦的弧度。
他没好气哼道:“我瞧着你也并非真心实意帮大单于,不如你开个价格,要如何才肯助我们除掉他。”
白衣尊者手中拿着一方浅色帕子,两人本就相邻而坐,抬手便能触碰到的距离。
他动作轻柔帮顾白擦掉嘴角的包子汤汁,垂眸落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
“无论何种条件,都可?”
顾白心中咒骂不断,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昨日初见时还一副冷死人的模样。
不过一夜而已!看他的眼神就像将他剥的一丝不挂般!
他的下巴上,某人的食指宛若逗猫般正一下又一下挠着。
顾白无语起身,胸中压着一腔怒火,可又不敢尽数发泄出来。
毕竟他摸不透此人的来历和目的,更不知道此人对他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所图谋。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几分姿色,但绝非那种能令人看一眼睡一次便神魂颠倒的类型,毕竟他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惑人心魄的妖精。
所以,即便这人眼下看似被他迷住了,他却不敢恃宠而骄。
万一作过了,以这人的能耐,杀了他将毫不费力。
他绝不能不明不白死在外面,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顾白再一次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这个世界虽无神鬼之说,但能人异士应当是存在的。
白发赤瞳,还能令北戎大单于甘心俯身,这人能力极有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可这么一号大人物,多年竟隐匿北戎,辅佐大单于又并非真心,他到底想干什么。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吧,或者说,您进宫也是奔着我来的吧!
我不解,以您的能力,想要什么人怕都能轻而易举得到,我实在不知自己有什么好,竟能得到您的青睐。”
顾白语气恭敬又带着疏离,尊者起身走到他身前,俯视着他。
这双眸子此刻透露出的情绪顾白太tm熟悉了。
简直与萧玄夜那家伙一模一样!
若非两人长相不同,身上的气息也不同,他差点就要以为这人是萧玄夜假扮的了。
但想想应该也不是,毕竟那夜萧玄夜刚犯病,而且听闻他已经回天楚了
想到萧玄夜,顾白脸上不禁浮现出伤怀之色,片刻后又转为慌乱。
若是让那个疯子知道自己跟别的男人
不,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怎么这般神色,莫不是想起萧玄夜了?也是,昨夜你求着本尊要时,口中唤的可都是他的名字。你说若是告知他,你与本尊睡了”
被看穿心思,顾白原本告诫自己在这人面前要收敛的镇定全然消散。
他冲上前掐住这人的脖颈,仰头声音颤抖警告道:
“别去招惹他!”
尊者垂眸看着愤怒的人,那双红色眼眸反而多了几分温柔,“与本尊睡十次。”
顾白脸上的愤怒慌张等各种情绪一下子被这六个字定格了。
几个呼吸后,他才确认自己没有幻听,掐住尊者脖子的双手都在抖。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词汇量是极其匮乏的,他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只气急败坏吐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尊者手指外包裹着的黑色绷带触感粗糙,这点昨夜顾白已由外及内体验过了。
如今这粗糙的触感落在他的脖颈上,并沿着他的前襟向下滑去。
尊者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
“你方才不是让本尊开个价吗,与本尊睡十次。
一个月后,本尊助你取大单于的命。
如何,这单买卖顾白公子可觉得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