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侧身看着桌子上的酒具,想到方才一进院时见到的场景,眉头一皱预感不妙。
这人不会想让他用那种方式喂吧?
“怎么,不会?”
腰上那只手轻轻点着,顾白怕痒,他抓住不安分的两根手指,恼怒瞪着那双略带笑意的红色眼眸。
说来也奇怪,第一眼时,他只觉得这双红色眼眸怪异吓人。
这不过短短时间,他竟觉得这双眼也没那么违和了。
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感。
虽不知这尊者打的什么主意,但顾白能感觉到,这人确实在帮他。
毕竟从进宫到现在,这人若当真有那种不轨心思,怕是早就对他动手动脚了。
可到目前为止,只是单纯抱着他牵着他,最过分的不过就是在他腰上动动手指,再无其他。
意识到这一点,顾白心中也算是有了个底,行为举止方面也放开了些。
他猜测,这尊者与大单于之间怕也是各怀心思。
大单于既对赫连钧早有防备,那他今日怕是难下手了,那四位姑娘的仇他记下了,总有一日他会亲自手刃此人!
看那大单于的意思还想着将他也除掉,眼下他只能先顺着这位尊者,先脱身再从长计议。
既如此——
顾白腰身本就软,他侧身下腰一手拿起酒壶一手端着酒杯,调整了下姿势跨坐在面前这人的腿上。
抬起胳膊倒了杯酒,随后抵在这人的唇瓣。
这时,身后传来笑声,“我瞧着这女子还是不太行啊,你,去教教她该如何喂尊者喝酒。”
跨坐在大单于身上的女子脸颊绯红,她站起身还踉跄了一下,就穿着那不蔽体的衣衫朝着顾白他们所在的位置扭着腰而来。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顾白皱紧眉头,下一刻,他手中的酒壶和酒杯都被取走,只听尊者冷声笑着,
“本尊对那种只会乖乖听话的女人可没兴趣。”
他的手心扣住顾白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压近,抬眸看向温泉中的大单于,声音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甚至带了威胁之意。
“本尊曾说过,不喜乱七八糟的人近身,大单于莫不是忘了?!”
这人毫不收敛他的怒意,一时之间,院内交媾的男女们皆安静下来,整个院子只剩下飒飒的风吹树叶声。
片刻后,大单于爽朗的笑声传来,“瞧瞧我这记性,美人儿还不快些回来,咱这位尊者大人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今日难得他有了兴致,我们就莫要去打扰了。”
那美人双眼迷离,听到大单于唤她,当即转身返回温泉中,继续方才没尽兴的事。
顾白慢慢抬起头,只看到这位尊者的下巴,原来是他误会了,这人竟还是个洁身自好的主儿呢。
尊者的一缕白发被风吹到胸前,恰好落在顾白的手背上,他用食指勾起,摸了摸,发质不错。
再偷偷抬头打量一眼这人的下巴,嗯这下巴有些眼熟?
果然,好看的人就连下巴都长的相似。
从这人露出的下半张脸以及肩颈处的皮肤来看,年纪应当不大,可这白发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奇怪的瞳色,这个世界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不存在什么仙妖之类的东西,更不存在什么美瞳。
这个瞳色,能看清东西吗?
顾白当下一心都在研究这人的生理外貌,手指勾着白发,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抬起,在那半张面具前晃了晃。
当那双略带疑惑的红色瞳孔垂下来看他,他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赶忙收手低头,当下跨坐在这人身上,他一双手竟无处安放,身后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当真进退两难。
好在,那大单于开口询问道::“不知尊者今日大驾,有何要事。”
顾白将手慢慢垂下,最后落在自己的腿上,其实比起面前这人穿的透视装,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身上穿的是宫里送的裙子,说是裙子,但明显就是勾栏式样,动作稍大些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展现人前。
好在这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那透视的袖子折叠在一处,多多少少还能给他做些遮挡。
但
方才两人面对面贴近,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兄弟触碰到了对方的大兄弟。
这么明显,对方不可能没有发现,还是说——
这人从一开始便知道他是男子!
顾白这会儿心中胡思乱想着,视线无处安放乱晃了许久,感觉到眩晕他才稳定下来,最后落在尊者的胸口位置。
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那人。
昨夜那般严重,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吃药。
想到什么,他又自嘲一笑,吃不吃药与他何关,总归他已经仁至义尽!
下次相见,或许真的要刀刃相向了
他长长呼了口气,抬眸发现尊者正低头看着他,对上视线后,那人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
顾白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方才他只是盯着胸口看!
并不是盯着胸口那处看啊!!!
“本尊听闻,太子近来被大单于关了禁闭。”
提到太子,大单于似失了些性致,他抬手将身上的美人推开,端起酒杯灌了几杯,甚是失望道:
“太子是我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他向来聪慧机敏,此次却干了件蠢事!但此天楚之行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让我察觉到那狼崽子的心思!”
说完,他面露疑惑看向尊者,“您不是一向对这些没有兴趣吗,今日怎么突然问起此事了?”
“如今天楚政局混乱,北境那二十万大军可能会有大动静,本尊今日前来是给大单于提个醒。”
前段时日,赫连太华狼狈逃回来后便将天楚易主的事情说了,天楚当下的政局大单于清楚的很,他着实动了趁机攻打的心思,还特地将营中主将都召回来商议。
大单于起初对于尊者是防备警戒的状态,三年前这人突然出现,说可以助他开疆扩土,还可助他延年益寿。
他活这么大岁数,这种骗子见得多了,于是当时便抽剑欲将人砍了。
不成想,剑刚抽出来,他整个人就像被卸了力气,手脚软趴趴的,甚至无法保持站立状态。
手中剑落地,而他也像个软脚虾般毫无尊严趴在这人的靴子边。
他大喊护驾,结果冲进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像他一般倒下了。
那一刻,他清晰认识到,这人若想取他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既然愿意与他好好谈,那便是给他的“恩赐”了。
于是,他按照尊者的要求修建了住宅,并按照尊者要求寻找各种草药的植株和种子。
后来,尊者开始给他提供补药,说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起初他自然不敢吃,专门抓了一些人来试药。
几个月后发现,那些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身体年轻了不说,就连床上功夫也愈加的厉害。
大单于早些年不小心伤了根基,倒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振雄风!
自那日起他对这位神秘尊者的防备心便少了些,而且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尊者除了在院中捣鼓药草外,鲜少外出。
这三年来,他的身体被调理的越来越好,这延年益寿倒是初见成效,但是开疆扩土却从未听尊者提过。
眼下尊者突然提及,莫非终于是要助他了?
当即,大单于兴奋追问道:“关于天楚,尊者有何指教。”
涉及天楚国,顾白竖起了耳朵,腰间的那只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他恼怒去抓时,只听这人冷声道:
“顾家那位长子,如今已与四殿下搭上联系,大单于与其忙着讨伐天楚,不如先好好解决一下北戎内部问题。
也别关着太子了,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趁此将那些个不听话的臣子们,彻底清除。”
大单于沉思片刻,转头冲着手下挥手,“去传太子进宫。”
看着手下人离去的背影,大单于又将视线落到了尊者和他怀里的女子身上。
他指了指身侧的酒,对着站在温泉边的美人说道:“去,将这壶酒给尊上送去,助助兴。”
酒端过来,顾白直觉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眼下这状况,他能不喝吗?
他凑近尊者耳边,自入宫以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酒里是不是加了东西?”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他说话期间,腰上的手好像收紧了,抱住他的人呼吸似乎也沉重了许多。
半晌,耳廓被温热气息充满,而后是有些失控的低喘声。
“恩但我们必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