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杀了他(1 / 1)

顾白手心还缠着绷带,符云儿配的伤药效果极佳,当下手心已结了痂,再不出几日应当便可脱落痊愈了。

他拿着水舀哗啦啦朝着自己的肩膀上泼着,故作镇定道,“你还来寻我做什么,我以为上次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来人就站在他身后,挨着很近,却没有动作。

黑暗中,那人看着浴桶,许久之后,才开了口,声音沙哑至极。

“别去,北戎皇宫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白玩着水的动作一顿,他挺直脊背,尽量拉开与身后人之间的距离,闷声应道,“与你无关。”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回应,只余下时断时续的喘息声,顾白心中烦闷,眼睛已适应屋内的昏暗,他转过头,看向那抹黑影,冷声不悦。

“以后别来寻我,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叩叩——

“小白,怎么熄灯了?”

顾巍不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顾白赶忙起身,伸手自一侧的衣架上摸到衣服披上,而后出了浴桶,提高声音应道:

“没事,烛火不小心被风吹熄了。”

门口的人沉默了片刻,门框上搭上一只手,只听吱呀一声,门要被推开了。

“你手上的伤还未痊愈,还是我来帮你沐浴吧。”

顾白系衣带的动作顿住,他转向门口方向急切阻止着来人进屋。

“不必了兄长!我自己可以!”

门被推开一道小缝,之后又被轻轻合上。

“好,早些洗完,我等你一起睡。”

看着门外的身影离开,顾白松了口气,兄长精明的很,定然知道他屋里藏了人,想必也猜到藏的人是萧玄夜。

这段时日,兄长对他的过分“热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顾白心中开始后悔那夜的冲动了,当时只顾着与萧玄夜划清界限,让其死心,甚至想着气气他,便没过脑子就将顾巍拉下了水。

现在想想,他与萧玄夜之间的事,着实不该将兄长扯进来。

兄长本就心仪于他,他也清楚自己根本回应不了兄长的感情。

这段时日,他猜测路上定然有萧玄夜的眼睛盯着,所以他任由兄长对自己亲昵,时不时也做出一些回应,只为让眼线们将他与兄长同吃同住的事情尽数汇报。

说他没有报复心,那是不可能的。

是人都有报复心,越是曾经上了心的人,报复心只会越重。

因为,放不下。

顾白很清楚他跟萧玄夜之间没有第三者,天楚后宫那些传闻也尽是做戏,两人心中装着的只有彼此。

可他不能忍受,不能接受萧玄夜将权势地位看的比他还重!

他不是让萧玄夜恋爱脑,日日只绕着他转,闲散王爷有何不好?为何非得与天楚作对,非得与他顾家作对!

决绝的话他张口就来,心中日益俱增的烦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心理扭曲得也想给萧玄夜找不痛快。

等解决北戎这边的事,就与兄长好好谈谈,利用兄长当挡箭牌是他的不是,后面还是再找他人来配合吧。

顾白走到桌前,将烛火重新点燃,坐下后这才注意到手上缠着的绷带不知何时浸湿了。

他低头单只手解着绷带,那不稳的呼吸声移到了他身后,一身玄衣在他身侧蹲下。

“别碰我。”

顾白声音疏离,说话时仍慢条斯理拆着绷带,他没有转头,甚至连一丝余光也不肯给单膝跪在他身侧的人。

有力的手臂无视他的警告,竟环住他的腰身。

跪着的人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声音颤抖哀求着:“哥哥,我好想你看看我好不好。”

打结的绷带解开,手心结痂处被水泡发,痂壳边缘处有点红肿。

顾白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伤处的水渍,一言不发,眼眶却红了些许。

“我知道哥哥在骗我,你与顾巍之间的一切也不过是在气我”

被戳穿,顾白气急反驳着,

“那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怎么,我顾白这辈子离了你就不能活了?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凭什么就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除了你我就不能真心喜欢别人了?顾巍他哪儿不比你好!我为什么就不能真心实意喜欢他!”

见顾白这般生气,萧玄夜眼中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顾白的脸颊,柔声应道,“嗯,哥哥说的都对。”

“我说了,别碰我!!!”

顾白恼怒起身,毫不留情对着身前的人用力一推。

“唔”

看着被推倒的人,他心中一慌,随即想到这人惯喜欢利用他的心软,遂别开脸,冷嘲热讽道:

“你若喜欢演,那你便呆在这里演个够吧,恕不奉陪!”

他抬脚向门口走去,心中却在纠结方才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吗?

心道这人演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他这段时间食欲不好瘦了一圈,就算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将善武的萧玄夜推倒啊。

以他对萧玄夜的了解,他既出现,定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今晚这个房门怕是不能轻易走出去了。

可出乎顾白意料的是,他都走到房门口了,身后仍没追上来的脚步声。

他不禁疑惑止步,转头发现那人侧躺在地,蜷缩成一团。

顾白脸上的烦闷在几秒后骤然消散,他突然想起最近是什么日子了。

他快步折返,蹲下身看着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隐隐溢出血迹的人。

想也没想,他伸手拉开萧玄夜的衣领,看着左侧胸口处那青紫色以及皮下蠕动的虫体,他揪住萧玄夜的衣领,咬牙切齿质问道:

“我给你的方子呢!”

“咳咳反正死不了,喝不喝有什么区别”

萧玄夜仰躺着,视线炙热黏在顾白的脸上,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弧度。

“哥哥,你还在乎我对吗。”

顾白松手,萧玄夜说的没错,反正又死不了,他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他不管,萧玄夜的那些手下,还有赫连钧也不会任由他在这里出事。

他无视身后那挣扎爬起的人,这次毫不犹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是,方一转身,便与眉头紧蹙的顾巍对上了视线。

顾巍双臂交叉倚靠在墙壁上,见顾白出来,抬手将手中的佩剑递上。

顾白讪笑,后退一步,“兄长这是何意?”

“若你不忍亲自动手,那便由我来。”

顾巍推开挡在门前的人,拔剑进屋跨步到正扶着桌子脸色惨白的人。

“兄长!不要!”

眼看着顾巍手中的剑就要刺向萧玄夜的胸口,顾白冲上去抱住顾巍持剑的那只手臂,回头看着萧玄夜胳膊外侧被刀刃划开的衣袖,还好,没见血。

“小白!你清醒些!事到如今你莫非还对他念念不忘!他做了什么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只要他死了,当下的困境不都解决了吗!”

面对顾巍的质问, 顾白沉默看向正冲着他苦笑的萧玄夜。

是啊,只要萧玄夜死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那些人将群龙无首,永安王的军队将长驱直入京城,夺回那个位子将毫不费力。

始作俑者就在他面前,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该不懂的。

可,为何他从没想过要杀了这人

“顾白!”

“兄长,抱歉,你今日不能杀他。”

顾白挡在萧玄夜面前,如前几日他护着顾巍一样的神态。

“你糊涂!他若不死,将来某日刀刃相向,有多少兄弟将死于内战!有多少百姓将妻离子散!那日到来,顾家与他必有一死!届时,你是要他死,还是要我和父亲死!”

这个问题,顾白早就想过了。

或者说,这是一个没有第二选择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努力忍着剧痛的人,见对方冲他伸过手,他摇了摇头,退到了顾巍身侧。

他语气坚定,对着萧玄夜表明了他的决心,也回应了方才顾巍的质问。

“萧玄夜,今日放过你,就当抵了那日你的手下留情。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相见,你若不杀我,我也会杀了你的!”

说完,他揽住顾巍持剑的那只手臂,低声道:“兄长,我们走。”

“等等!”

急促的脚步和呼吸声追上来,顾巍举起剑抵在萧玄夜的胸口上,顾白厉声呵斥着,“站住!你还要做什么!”

“明日,你一定要去吗”

顾白蹙眉,道了一句“与你无关”,便拽着顾巍快步离开了。

屋内没了他人,一直隐在暗处的南风立即现身,他扶住早已站不稳的萧玄夜,焦急万分。

“南风”

“属下在!”

“计划有变,立即给大单于传信!就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