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抵达军营(1 / 1)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他封了四位妃嫔,其中大理寺卿家那位最得盛宠,你可知晓!”

黑暗中,顾巍毫不掩饰对萧玄夜的不满,不待顾白回应他继续说道,

“他临幸了别的女子,满朝皆知,如今大理寺卿在朝中得意的很,说不准再过几日,他就要立后了!”

顾白搭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他低声道:“兄长不必与我说这些,他以后如何,与我无关。”

顾巍的掌心托起顾白尚未消热的脸颊,他自然知道顾白的口是心非。

原本他不该在这时候跟一个生着病的人较劲,可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这么多年来只有自家人知道的小宝藏,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拱了。

拱了也就罢了,偏偏自家这个小宝藏还一根筋,拿得起,放不下!

嘴上说着诀别的话,可心里呢

顾巍托起顾白的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那双垂着躲闪的眼眸,他低下头,粗重的呼吸中夹杂了不容忽视的怒意。

“他以后如何,与你无关?发热那会儿是谁将我认成了他,抱着我哭了许久!他就那般好?那般令你放不下吗!”

顾白虽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中自己好像看到了萧玄夜,还抱着他说了很多的话,他心软了。

他劝萧玄夜放弃,劝他好好留在自己身边,或者自己跟着他远走高飞也行。

可梦中的那人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那人不肯,那人要江山。

在那人心中,权势地位远比他要重要。

“对不起”

听着顾白哽咽的声音,顾巍只觉得心中泛酸,他眉头蹙起,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他要的岂是顾白的道歉。

罢了。

“睡吧。”

顾巍躺下,隔着被子将顾白搂在怀里,原本哽咽的人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而后幅度越来越大,片刻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哭泣声。

肩膀处的衣衫已被打湿,顾巍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顾白的后背。

哭出来也好。

这些年他虽鲜少在京都,但他与叶沧月、老余等人一直联系,关于顾白哪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知晓。

所以他很清楚顾白要强的性子,顾白极少哭,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没有听闻顾白脆弱的时候。

可自他归京这短短时日,顾白接二连三露出难过脆弱的表情,而导致顾白难过的罪魁祸首,几乎都是萧玄夜。

叶沧月曾与他说过,顾白这人死心眼,但凡认准的东西,不会轻易放下。

对事如此,对人亦是如此。

听着怀里人的抽泣声渐消,呼吸声趋于平稳,顾巍苦笑一声,他又有什么资格说顾白啊。

顾白这一病便是两日,顾巍不放心将他单独留在草屋中,即便出去捕猎,也不会走的太远。

好在符云儿开的药特别有效,两日下来顾白的病便好了个大概,两人趁着夜色潜入营地,朝着主帐位置而去。

京中的异动,余庆第一时间便将消息递了过来,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顾忠现了身,对着一众将士将来龙去脉解释后,他直言若是不服者三日内离开,他定然不会为难。

可这么多年来朝廷对将士们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且不论这顾家根本没有谋反之意,就算真的有,那又如何!

将士们只知道这些年来顾老将军少将军带着他们抵御北戎的进攻,是顾家将他们的妻儿接来团聚,若是没有顾家,他们说不定早在多年前在冬天的战场上饿死冻死了!

所以,顾忠&34;复活&34;,将士们高兴还来不及,甚至还杀鸡宰牛,庆祝了一番。

如今军营中巡视的队伍比顾巍走时多了几支,主将营帐附近的守卫更是比以往多出一倍。

两人身着黑衣声东击西,偷偷潜入营帐,顾白在前,方进入帐内脖颈上便架上一柄锋利的刀刃。

随即,青年男子低沉的呵斥声传来。

“什么人!”

顾巍在后,抬手将搭在顾白脖颈上那只持剑的手推开,低声应道,“是我。”

陈繁脸上的防备转为惊喜,看着一身黑衣的两人将蒙面撤下,他正欲欢呼,见顾白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顾巍朝着营帐内侧走去,绕过一方屏风,看着后方床榻上睡得正香的人,他挑了挑眉,转身看向陈繁。

陈繁将剑收起来,走到桌前翻杯倒茶,招呼两人坐下。

“这段时日将军日夜牵挂你们,好几日没睡了,这会儿刚睡沉,不然平日里有点动静将军比我机警多了。&34;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顾白身上,将顾白上下打量了一顿,神色担忧道:“小白少爷怎么瘦了这般多?明日我让伙房多炖些吃的给你补补。”

三人围坐,顾白耸肩,“那你可悠着点,顾家的产业如今可都充公了,以后将士们吃的用的我可供不起了。”

陈繁转身看了眼顾巍,笑道,“这点小白少爷无需多虑,这么多年了,咱这边也存了不少吃的用的,两三年内不愁。不过——”

他话题一转,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神色好奇,“如今营中都是自己人,你俩这般鬼鬼祟祟的,防谁呢?”

顾巍端着茶杯,眸色阴沉应道:“我们怀疑这里还有细作,在将人揪出来前,我与小白不准备露面。”

听闻这话,陈繁垂眸片刻,而后蹙眉追问,“可有线索?”

顾巍摇头,“没有,此事怕是还需你暗中调查。”

顾白正把玩着一把匕首,视线时不时落在陈繁身上。

他对陈繁的了解并不多,自重生归来,陈繁便跟在父亲身边,对陈繁的了解几乎都是通过陈管家还有父亲兄长之口。

父亲兄长对这人极其信任,顾白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了人。

可这段时间他想了很久,之前往军营中送钱的北戎行商中有一人是北戎四皇子赫连钧的人,而先前军营中揪出来的都是乔青天的人。

既要传递消息,那难保这军营里没有赫连钧的人,亦或者说萧玄夜的人。

而原本负责采购清单的陈繁,便最有嫌疑。

毕竟,陈繁作为父亲身边的副官,就算再怎么信任自己手下的人,也不可能在那么大的事情上疏忽。

察觉到顾白的打量,陈繁转过身,冲着顾白展露笑容,“小白少爷为何这般看我,莫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白冲着顾巍努了努嘴,随即指着顾巍从怀中掏出来的信件,神态随意道:

“还不是陈伯,日日念叨你,此次北上更是让兄长催着你在这边找个媳妇,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入了土还见不到孙子孙女。”

顾巍从几封信件中扒拉出信件,递给陈繁时,看到他脸上的笑凝固了片刻。

他接过信封塞入怀中,呵呵笑道:“我急什么,顾巍他——”

想到什么,他轻咳一声,话题一转,“父亲正直壮年,如今这状况我找媳妇,岂不是让人家姑娘跟着我奔波受苦,我可不能做那等子负心人。”

陈繁低着头,好似在为他话语中这位并不存在的姑娘伤怀,顾白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伤怀。

“军营里的好饭好菜我这次怕是吃不上了,与父亲商议后,我与兄长打算连夜启程前往北戎。”

陈繁抬头,略显惊讶看向顾巍,“正等关头,你们去北戎做什么?”

“北戎那边最近有何异动。”

对于顾巍的询问,陈繁如实道:

“驻扎在百里外的北戎人近来偃旗息鼓,据探子回报,常驻军营的几员北戎大将近来没怎么露面,不清楚人是否还在营中,此外好像有部分小队在夜间悄悄撤离。”

这情况倒是符合当下的状况,那日宫宴,乔青天死了,可是他的长子乔海没了踪迹,而那北戎大皇子更是一直没有露面,想必是察觉大势已去偷偷逃回了北戎。

前去北戎的行动并非小事,顾白起身将床榻上呼呼大睡的顾忠喊了起来,顾忠醒来看着顾白愣了些许,随后只是重重揉了揉顾白的头,语重心长说了句,“没事就好。”

顾白将此行的目的尽数告知,顾忠没有意见,只是多番交代顾巍,若是顾白伤了分毫,定然要他好看。

谈完后,两人便趁着夜色出了营帐,只是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在军营寻了处隐蔽位置藏住了身形。

一炷香后,看着一路小心谨慎走过来的人,看着他手中传信用的信鸽,顾白抬眸看向身侧脸色阴沉的顾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自暗处走出,顾白在前,与那迎面而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鸽子被捏住翅膀,发出咕咕的叫声,来人抬眸看向顾白,无奈笑道:

“主子说的没错,果然还是瞒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