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开啦!(1 / 1)

“主子!快将公子抱去寝殿!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传巫医带过来啊!!&34;

顾白突然的吐血令众人愣在原地,最后还是山灵出声,才将萧玄夜拉回现实。

他全身都在抖,颤抖的手指穿过顾白的腿弯腋下,只觉得走向寝殿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与漫长。

耳边一片嗡鸣声,眼中只有床榻上面色惨白的人。

还有,那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色。

巫医年纪大了,腿脚慢,是南风将人背过来的。

他从医多年,自认没有什么治不了顽疾,就算是濒死之人,在他的救治下,也能跟黑白无常拉扯些时日。

至于那永安王的腿疾,在他眼中也并非什么难事,无非就是费些时日。

只是永安王与主子所求之事相悖,若是永安王身子健全,难免会给主子造成阻碍,所以多年来他只说自己也无能为力。

平生最令巫医头疼的是与蛊相关的东西,因为蛊不同于寻常病症,经常会涉及到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人血。

所以就算他医术无双,对于萧玄夜身上的蛊却无法解除,能做的只有用汤剂减缓痛楚。

方才南风着急忙慌去寻他,说顾白公子吐了好多的血,他其实心中并不担忧,就算是毒,最多一日,他也能将人救回来。

可当嗅到寝殿中带着特殊香气的血腥味时,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苍老眼眸中的淡然也转为紧张。

巫医其实内心已初步有了答案,诊脉和银针取血后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对上萧玄夜那布满红丝惶恐不安的眼眸,他俯身道:“顾白公子中毒了。”

萧玄夜清楚巫医的能耐,他的掌心僵硬包裹着那双体温渐渐流失的手,眼前不断闪过顾白吐血的模样。

他全身像被卸了力气,只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解毒。”

巫医叹息一声,面露难色,“解不了,此毒是南疆失传多年的秘术,据我所知会此秘术的家族早在多年前覆灭了,没想到竟还有幸存者。”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只有十日的时间,这十日内每日都会呕血,身体会越来越虚弱,若是十日后仍没能解毒,那便”

萧玄夜瞬间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蛊,想到就连他好几次都生出自尽的念头,哥哥吐了那么多的血,还要连续十日

他不敢再想下去,周身戾气散开,看向南风和山灵,冷声呵斥道:

“我命你们守好他,为何会中毒!何人下的毒!!”

南风和山灵当即跪下,两人低着头回忆着是不是哪儿出现了纰漏,毕竟但凡经过小公子手的东西他们都会再三做好确认。

而且顾白公子在宫内的事外人并不知晓,不存在外人下毒的情况。

要说到公子最近入口的东西

两人同时抬起头,萧玄夜神色一僵,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处了。

叶沧月送来的那盒点心!

那盒点心,刚送来,萧玄夜便做了检查,并没有验毒,毕竟谁能想到,叶沧月会给顾白送有毒的点心。

后来,山灵对点心的第一次试探,他吃下了点心,没有任何的异常。

再后来,隔日见顾白依旧点心不离身,山灵再次产生了怀疑,想要将点心拿走时,却还是被顾白抢先吃掉了一块。

剩下的那些,南风拿去给巫医验过,没有问题。

山灵突然抬起头,看向面色凝重的萧玄夜,确定道,“是那块摆放在中间的红色花状点心!那块点心有问题!”

“南首领,出事了!”

院中传来侍卫毫无规矩的急呼声,南风对着萧玄夜拜了下,这才起身出门。

那来通报的人看到他,急呼呼禀告着,“南首领,顾巍和肃王越狱了,牢狱那边的人昏迷不醒,守卫们换班时才发现的!

此外,守在顾府的人今日未见到顾夫人身影,进府搜查才发现顾夫人及身边的贴身婢女还有府中管家皆没了踪影。

还有,花妆胭脂铺也已人去楼空”

侍卫的话尽数传入萧玄夜耳中,事已至此,他将一切想明白,串联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苦笑着,“哥哥,你为了离开,竟不惜对自己这般狠心。

你就不怕不怕我不放你离开吗”

顾白陷入昏迷,巫医的说法是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能做。

就算昏迷中的他仍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就算鲜血每隔一会儿便会从他的嘴角,从他的鼻腔中涌出。

萧玄夜只能看着,做不到给他止疼,也不能给他用药。

萧玄夜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他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顾白,就这般直至天亮。

这一夜时间,他甚至不敢合眼,因为他不知顾白何时就会呕一次血,何时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擦了一夜的血,他已对那血腥味麻木,顾白自昏迷后便再未睁过眼,无论他做什么,顾白也再没有做出半点反应。

萧玄夜知道能解毒的是哪个叫符云儿的女子,也知她已随永安王去了永安封地。

自京城到永安封地紧赶慢赶也需十日的时间,哥哥当真是一点时间也不给他留啊

“哥哥他会死吗?”

萧玄夜喃喃开口,片刻后机械声响起,【若宿主不送他离开,他就会死。】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我毁了顾家,夺了天楚的皇位,哥哥便会好好活着了吗!”

萧玄夜声音压的很低,可声音里却藏着压抑的怒气,他想恨,想杀,想骂,可他却找不到一个发泄对象。

毕竟,当初是他答应系统,答应站在顾白的对立面,亲手毁掉顾白在乎的一切。

因为,只有这样,哥哥才能安全无虞的活下去。

可,为什么又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为什么再一次看到哥哥在他面前倒下。

【宿主,系统能做的是防止他人伤害顾白,若他自己对自己出手,系统左右不了。您若不尽快救他,他还是会像先前那般死去。】

眼看着上朝的时间将至,没有得到萧玄夜的吩咐,南风也不敢擅自让替身出现。

寝殿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沉闷的吱呀开门声响起,南风抬头看着从屋内走出来的人,主子身上仍是昨日登基穿的那套金丝线绣制的龙袍,只是胸前衣摆开满了令人心惊的红色。

一扫院中跪了一地的人,萧玄夜视线落在山灵身上,无力道,“备车。”

两个时辰后,一辆车驾,十几名随从,自京城离开,一路朝南而去。

九日后。

平稳前行的马车放慢了速度,拉着车驾的四匹千里马似乎察觉到前方的异动,摇头晃尾发出不安的哼哧声。

十几名随从当即一字散开拔剑挡在马车前方,坐在马车外的山灵转身轻扣了几下车门,禀告道:

“主子,前方三里便是永安领地了。”

萧玄夜怀中铺着暖和柔软的毯子,这一路越往南,气候越是温热,可这一路车驾内除了每日的通风时间外,其他大多时间都是密闭的。

厚重的毯子铺在他的腿上,他的腿上捂出了红疙瘩,可他却恍若未见。

因为,哥哥怕冷。

他将毯子收拢包裹住怀里越发纤瘦的人。

这一路,哥哥每日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并且吃不了任何东西。

他费力喂下的粥,没过片刻便会混着血重新出现在碗中。

喂水能好一些,起码不会当即就吐。

萧玄夜心疼顾白,同时也恨着顾白。

他知道哥哥不会死,可哥哥这般作贱自己,让他恨不得将这人永生永世都就囚禁起来,让哥哥再也不能接触到任何人,一切吃的用的都必须经他的手。

他抱着人站起,车外的人立即将车门打开,将车凳放下。

这一路以来,萧玄夜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顾白身上,顾白吐血他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渐渐游刃有余。

顾白嘴唇干裂,他便拿水给顾白润湿唇瓣。

他会给顾白每日清理身体,给顾白打理面容,将面脂均匀涂抹顾白的身上。

此刻的他怀里抱着的人就像是个精致易碎的人偶。

十几个随从持剑相对的前方,顾巍翻身下马,他快步而来,身后紧跟着叶沧月,在他俩身后十几米远处,是永安王的军队。

两人并肩站在萧玄夜面前,对于萧玄夜的憔悴,两人并无半分不忍,有的只有愤怒和厌恶,视线在落到他怀中人时又瞬间转为担忧和柔情。

顾巍上前从他怀中将人抱走,叶沧月掀开毯子一角,看着顾白那苍白消瘦的脸,她红着眼冲萧玄夜吼道:

“萧玄夜,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小白这辈子都不会与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