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夜递了个眼神给山灵,山灵当即向顾白解释道:
“顾公子,殿下怀疑乔家与北戎勾结。几个月前,我们发现经常出入无忧堂的赌徒中有几人形迹可疑,他们分别住在城中不同区域,在赌坊内也不见他们有任何交流,可怪就怪在,他们每隔几日便会同时前往赌坊。
后来调查发现这几人都并非京城本土人士,都是近几年陆续在京中置办了宅子,主要活计就是每隔月余便会从京城采购物品运往北戎地界贩卖。”
顾白没想到萧玄夜的人竟然能发现这等隐秘之事,想到上次与永安王交谈,永安王并未提及此事,他便看向萧玄夜问道:
“你皇叔知道吗?”
“嗯,皇叔知晓,只是此事尚无人证物证指向乔家通敌叛国,所以暂未声张。”
关于乔家人是北戎细作的事,原本顾白还想着斟酌一番,毕竟奸细这可是顶大帽子,他知晓背后真相也只是因为前世临死之际乔老二说漏了嘴,目前为止他手里也没有直接证据。
顾白起身拍了拍衣摆,萧玄夜这时伸手过来牵住了他的手,他歪头露出疑惑。
“哥哥,我今日有事要处理,晚上再回府寻你。”
这里毕竟还站着第三个人,顾白耳尖泛红,轻咳道:“好,我知道了。”
昨夜顾白宿在南风馆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这南风馆的山灵公子这么多年从不接客。
以往有人砸重金,也不过买下与他共饮的时间,如今山灵公子却突然接受了以往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顾家浪荡子,这不禁令心仪山灵的人心中不解,甚至愤懑。
这顾家少爷吊儿郎当的,除了长的好看点,家里有点臭钱外,还有什么可取的?!
也不知这山灵公子是不是被夺了魂儿,不然怎么可能与这等浪荡子共度春宵!
顾白从楼上走下来,直至坐上马车,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却接收到了无数恨不得将他凌迟的眼神。
但众人即便心中有怨言,也只敢翻个白眼动动嘴皮子,可不敢做出挑衅的动作来。
毕竟,这些人大都是些寻常人家,哪儿能跟顾家相提并论。
可总有敢的挑衅的。
这不,顾白的马车还没走出这条街,便被一辆原本停靠在路边的马车拦住了去路。
“吁——”
马夫勒紧缰绳,同顾白一起坐在车内的招财进宝立即起身掀开车帘,冲着挡路的马车大声骂道:
“好狗不挡道!没看到这是顾家的马车吗!还不快点让开!”
顾白在马车内托着腮揉着肚子,好饿啊。
“呦,我还当是哪家的狗大清早出来狂吠,原来竟是顾家的啊。”
一阵冷嘲热讽传来,得,顾白叹气,这个府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他掀开车帘,见招财进宝一左一右冲着前方呲牙咧嘴,活像两只护家犬,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包子铺道:
“你俩去给小爷买几个包子,小爷要吃四个灌汤猪肉馅的,你俩想吃什么自己买,去吧。”
招财进宝满脸疑问,心道这是吃包子的时候吗!
可下一秒,两人便被顾白一左一右推下了车。
见顾白指着远处的包子铺挑眉,两人摸着后脑勺,一步三回头朝着包子铺而去。
挡路的马车里走出俩人模狗样的公子哥,俩人前后踩着随行小厮的脊背下了车,纷纷摇着扇子朝着顾白走来。
顾白瞧了眼身前慌张的马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也去跟着招财进宝吃包子。
而后他一屁股坐在马夫的凳子上,手中拿着马鞭把玩着。
察觉到那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十几个狗腿子走近,他才抬起眼皮,开口回敬道:
“呦,小爷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太尉叶尚书府上的公狗们一大早成群结队出来炸街啊。”
“炸街”俩字这群人可能听不明白,可前面那句“公狗们”大家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对方开始只是辱了顾府的小厮,到了顾白这儿,管他是什么公子小厮,一起骂了便是。
原本悠闲摇着扇子的两人许是没想到今日的顾白竟敢对他们这般,他们收起扇子,其中一人用扇柄指着顾白冷喝道:
“顾白,你莫不是觉得永安王宿在顾府,你尾巴便能翘上天了!你可别忘了,全天楚的兵权可是在我爹手里,当年若不是我爹看在你们孤儿寡母可怜的份上,早就撤了你那便宜兄长的职!说到底,你们顾家不过就是有点钱,在这京城里,有钱可不是万能的!”
当下犬吠的是李太尉的儿子,李有为。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条是叶尚书家的儿子叶宋,没错,就是叶沧月决裂的那个叶家。
这李太尉与叶尚书可都是乔国舅的人。
这些年乔林日日与顾白厮混一处只为取得顾白的信任,可这李有为和叶宋,与乔林的哥哥交好,从一开始他们就看不上乔林。
以往顾白与乔林一起招摇撞市,每次碰到这两条狗,都得被他们吠上一会儿。
顾白以前懒得与他们纠缠,可眼下他却突然起了陪这两位玩玩的兴致。
他将马鞭折叠拽了拽,韧性还不错。
那咬牙切齿的两位以及他们身后那群狗腿子已经抄起家伙,准备随时扑上来。
顾白耸肩道:“你叫的好有道理哦!有钱确实不是万能的,所以呢,我顾家就是钱多,花都花不完。
去年南方大旱,我们顾家亲自派人送去一千担粮,还给灾区百姓家家户户补贴了一年的生计用品,可你们堂堂太尉府,听闻就才拿出一百担的粮食,还是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费劲搜集的陈粮。
啧啧,不愧是传说中为国为民的李太尉啊~”
顾白说的这些,前者百姓们都是知道的,但是后者确实从未听闻,当下围观的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顾白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李有为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那事做的隐秘,外人不该知道的。
他指着顾白,气得全身都在抖:“放肆!休要信口雌黄!我爹这辈子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他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岂容你这废物污蔑!”
说完,他转向百姓,气恼道:“这顾家废物什么德行还需我多说吗,他的话你们竟然也信!”
“是啊,这李太尉可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官,先前我在街市上遇到过他,他亲民和善,与乔国舅一样,一看就是个好官,这等好官,岂容别人污蔑!”
“没错!先帝在时,李太尉那时还是个大将军,听闻他曾多次与北戎对战中大获全胜,后来因为在战场受了重伤才不得不回京修养,这等大英雄,岂是他这等宵小能诋毁的!”
所以说啊,这就是顾白头疼的点。
这乔青天也好,跟他勾结的朝中官员也好,太会装了。
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高,若非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来,想要扳倒他们绝非易事。
那李有为一看百姓们都向着他,当即起了劲,他抬手对着身后的狗腿子们命令道:
“来人,这顾白公然诋毁太尉大人,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一群狗腿子抄着家伙就朝着顾白冲过来,围观的百姓吓得四处逃散。
顾白站起身,甩开手中折叠起来的马鞭,活动了一下脖子。
天天装纨绔,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刚好舒展一下筋骨。
眼看着那群人呼啦啦冲上来,顾白的鞭子还没甩出去,便听到马车后方传来马匹疾驰的踢踏声。
“驾——”
这声音
他转身回头,这时一黑色身影落在他的身后,而他也被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手中的鞭子也被来人取走。
“啊!!!”
那些冲上来的狗腿子被扬起的马鞭扫脸,纷纷扔下手中的棒子,捂着脸在地上打着滚嗷嗷直叫。
顾白咽了口唾沫,仰头看着比他高一个多头的男人,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眸和刻板的脸。
每次看到这个表情,顾白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了。
他满脸堆笑,讨好道,“兄,兄长,您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