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坐起身后发现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愣了一秒,当即将视线锁定桌上的茶壶。
掀被,下床,倒茶,漱口,动作一气呵成。
直至漱了三四遍,他才缓过劲来,怎么口里这么苦!
守在门口的四个小厮听到屋内的声响,开门看到顾白光着脚站在地上,四人赶忙将人扶到床边,又是套鞋袜,又是披衣服的。
顾白晃了晃头,眩晕感也消散了,他好了?
说起来,他口里的药味好像跟昨天被萧玄夜灌下去的有些不一样,他看向四人,询问道:
“昨夜都有谁进过我屋。”
“少爷,昨夜除了陈管家,只有夜王殿下来过。”
顾白低头看着已被更换过的衣物,身上也没有出汗后的粘腻感,难道昨夜是萧玄夜给他换的衣服,那岂不是
他摇了摇头,逃避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还有一刻便是午时了。”
顾白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昨天难受没有饥饿感,眼下却发觉肚子空空,他洗漱一番后让人备好膳食。
陈管家听说他下床了,亲自跑过来一阵关切,当发现顾白真的不烧了他才放下心来,并向顾白转述着一些消息。
顾白咬了口灌汤包,汤汁溢出嘴角,他抬手轻轻擦掉,皱眉看向陈管家。
“你是说张关死了?”
陈管家连连叹气,“今日一早我们的人在无忧堂后院发现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脸色不佳道,“仵作验尸后,说是一刀毙命。”
张关的死因不难猜,定然是乔家怕他泄露了什么消息才将人灭了口。
顾白低下头将剩下一口包子塞入口中,脸颊随着他的咀嚼鼓起落下,想到什么,他重新抬眸看向陈管家,追问道:
“可有那乔林的消息?”
陈管家点头应道:
“听闻张关死后,我就差人去寻了那乔家二公子的下落,他如今在城外的破庙里,听说昨日从我们府上出去后便去了那处。他情况不太好,据说还因占了乞丐的位置被一群乞丐殴打了许久。”
顾白很清楚这乔家父子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流着北戎人的血,自始至终干的都是毁掉天楚的勾当。
他不会可怜乔家人的。
可这乔林在搞什么鬼?
陈管家见顾白一直不说话,开口转到另一件事情的汇报上。
“少爷,无忧堂易主的消息已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永安王又宿在我们府上,从昨日开始,府外就多了很多闲散人等,我怀疑可能是朝中官员派来打探消息的。
据门童通报,自昨日到现在,已有十多位大人派人来送礼,这礼品一份是给永安王的,另一份是给您的。”
顾白轻轻叹息,这一个夜王一个永安王,他们又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算起来,顾家如今在京中也算是“大户”。
首先,顾家是京中首富。
其次,顾家有个统领二十万大军且骁勇善战的顾巍。
虽说兵权在朝中太尉手中,但众所周知,将在外,这发号施令与将士同患难的可是顾巍。
真要论起来,那二十万的兵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在顾巍手中。
这第三,就是当年顾白救了小皇帝一命,也算是个“保命符”。
永安王此次回京,能选择的去处有的是,可偏偏就选择了顾家,再加上永安王手中还有五万可随时调动的将士,他入住顾家之举想让朝中文武百官不多想都不行。
若是这永安王当真一心支持小皇帝,顾白当然很乐意与他合作,毕竟这与他的初衷也不违背。
而且永安王当年文武双全,武可披甲上战场,文可睥睨状元郎,若当真能与这样的人合作,相信对付乔国舅会更顺利些。
打定主意,顾白便准备着再去寻永安王“开诚布公”的聊聊。
结果他人刚走到院门口,门童便来禀告,说清王和肃王前来拜访。
得,又被打断了。
顾白转身返回院中,门童却唤住他。
“少爷,肃王求见的是永安王,可清王点名要见的人是您。”
见他啊,看来昨日无忧堂一面,那清王果然注意到他了。
以顾白对这两位王爷的脾性了解,两人势力方面势均力敌,但论心计这块,肃王还真比不上这位清王殿下。
以清王殿下的道行,定然是开始怀疑他这些年的纨绔都是装的了。
顾白赶往前院时与肃王打了个照面,结果人家直接冲着他哼了一声,好像在他身边多留一秒都沾染晦气。
顾白耸了耸肩,他倒是希望那位清王殿下也这般待他,这样他便可免了一堆麻烦。
当他带着四个小厮赶到前院厅堂时,清王殿下正满脸春风品着茶,而他身后站着几个护卫,此外还有
一,二,三十个样貌俊美的男子。
顾白:
“参见清王殿下。”
“顾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本王先前眼拙,不知公子竟是世间妙人。”
清王拍了拍手,他身后的护卫将两个大箱子抬到顾白面前,将箱子开启方朝着顾白。
“本王也不知顾公子究竟喜欢什么,总归顾家也不差钱财,本王便挑了些稀罕玩意儿送给公子,希望能合公子心意。”
顾白皱眉看着面前两口大箱子,每个箱子都能装的下一个成年人了。
清王眼神示意他打开,顾白上前一步左右两手同时将两个箱子掀开了。
顾白:
砰——砰——
前后两声盖子合上的撞击声,顾白只觉得方才碰到盖子的手指都在发抖,他看向清王,声音有些不自然。
“清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清王依然一脸的笑意,令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两口大箱子,解释道:
“这些可都是广受流传的房中术还有增加房中趣味的物品,为了搜集这些,本王的人可是奔波了整整一日。”
顾白后槽牙,“那可当真是辛苦您的人了!只是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怕是要辜负清王殿下的一番心意了。”
被拒绝,清王从腰间抽出折扇,他慢条斯理将扇子打开,轻轻扇了几下。
而后用扇面遮住下半边脸,一双修长的丹凤眼眯起,看向顾白时宛若一只狡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