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九十九个任务世界里,顾白自小体弱多病,算是在药堆里长大的,所以在吃药这件事上他本该比大多数人要熟练的。
可那个世界的文明先进,很多药可以浓缩成极小的片剂或药丸,就算有时候需要喝中药,他的主治医生也会帮他制成容易入口的形式。
哪儿像现在这般,只是轻微的发热感冒,就要喝这般令人发指的浓郁汤剂。
所以,当小厮们将药端进来时,隔着老远顾白闻到那药味就要吐了,全身写着抗拒。
他觉得不过就是个发热感冒,熬一熬出出汗就过去了!
谁知道狗夜王跑来不说,眼下还捏着他的下巴,将药碗抵在他唇缝间,逼着他喝。
“不喝是吗。”
背后的胸腔震动,顾白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喂药场景,就当他一个激灵想到这疯子不会用那招狗血的喂药方式之时,捏在他下巴上的手突然移到他两侧脸颊。
他被硬生生捏开了嘴,一碗又苦又辣的中药就这样灌到了他的嘴里。
狗夜王还抬高他的下巴,让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一碗药见底,腰上禁锢的力气小了些,顾白趁机爬开,对着床下一阵干呕。
丝丝苦涩的口水挂在唇角,他转身瞪着倚靠在床头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
萧玄夜脸上未见半分恼怒,他起身看着满脸通红可怜兮兮的人,微微蹙眉道:“歇下吧。”
说完,竟直接走了。
顾白看着关上的房门,半晌才回过神,完全猜不透这萧玄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眩晕感再次上头,许是那药里也有什么催眠的成分,没一会儿顾白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夜幕沉沉,可顾白的情况并没有丝毫好转。
察觉到有湿滑的东西在他脸上擦过,他费力睁开眼睛,原来是陈管家正在用湿帕子给他擦脸。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沙哑的很。
“陈伯咳咳——”
“小少爷!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想到陈管家一大把年纪还在伺候自己,顾白看了眼门口,询问道:“其他人呢?”
陈管家扶着顾白坐起,倒了杯温水递上前,担忧道:
“他们伺候我不放心,您感觉好些了吗,怎么就突然病了呢,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顾白喝完水,干涩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些,他笑道:“没大碍,对了,我睡了这一天可有发生什么?”
说到正事,陈管家神情严肃了些,他开口一一说道:
“今日一早陛下就来了,本来想见您,但因为您发了热,他便去寻永安王了,过了午时才离开。”
顾白想起小皇帝先前说,因为生辰将至,所以才给永安王递了帖子,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看来他看着长大的小崽子,翅膀也硬了,有些事开始瞒着他了。
“对了,还有一事。”
见陈管家迟疑,顾白追问,“何事?”
“按照您先前的吩咐,拿到无忧堂地契后我们要改成棋牌室,今日我差人去规划了下每个区域的位置,那张关如今尚在那处,但是他拒绝与我们的人交流。
此外,我自那处回府后,有辆马车跟着我一同归来,而后便在我们府门前扔下了一个麻袋。
我命人将麻袋打开,发现里面躺着的竟是那乔家二少爷,他被打的奄奄一息。”
顾白闻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如今在何处?”
陈管家叹气道:“这乔家二公子先前百般骗您,我本想着不管他,可见他满身是血又昏迷不醒,怕出了人命,便将人带回了府,寻了个大夫来给他瞧了瞧。
也不知道是谁下了这般狠手,那个后背啊都没有一块好肉,大夫还没诊完,他醒来后二话不说就下床要走。我见他一副凶狠的模样,便也没阻拦,让他走了。”
顾白皱眉,乔家人又搞什么鬼?
当下他脑子昏沉,没有多余的精力供他思考,他闭上眼重新躺下,迷糊道:
“好,我知道了,陈伯您也去休息吧,让他们四个守着就”
话还没说完,顾白又昏睡了过去,见他脸上浮现潮红,陈管家知道这是又烧起来了。
门口传来小厮们唯唯诺诺的声响,陈管家转头看到萧玄夜已推门走了进来。
“夜王殿下,您这是”
白日从小厮口中得知是夜王给顾白喂的药,陈管家便觉得不对劲。
顾府与夜王先前并无交集,夜王殿下三番两次踏入自家少爷的房间,是否太过熟稔了些。
萧玄夜伸手从水盆里拿起毛巾,并将水拧干, 冷声道:“这里交给本王便是,你退下吧。”
陈管家看着昏睡的自家小少爷欲言又止,当对上萧玄夜那明显不悦的眼神后,他行了个礼默默退出房间。
想起白日夜王殿下问的话,陈管家心道,莫不是小少爷私底下与这夜王殿下有交往?
可怎么从未听小少爷提过?
他摇了摇头,总归那夜王殿下眼中的担忧做不了假,虽不知缘故,但察觉夜王不会对小少爷造成伤害后,陈管家便去忙别的了。
萧玄夜拖了个凳子坐到床边,看着那全身潮红睡得并不安稳的人,清冷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温柔。
微凉的帕子在顾白汗津津的肩颈上擦过,昏迷中的人发出不悦排斥的嘤咛声。
坐在凳子上的人慢慢起身,他俯身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只见他抬头对着虚空处开口道:
“你说,若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与目的,还会喜欢我吗?”
片刻后,呲呲声响起,机械音在空气中散开。
【宿主,就算他不喜欢,难道您就会放弃吗。】
萧玄夜低头看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轻笑出声。
放弃?怎么可能。
他对这人可是心心念念了八年。
有轻微疤痕的修长手指在顾白泛红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最后落在那已经结痂的下唇上,他喃喃笑道:
“就算他不喜欢也无碍,若他敢逃,那本王就将他关起来。
这辈子,他只能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