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月半(1 / 1)

这几天正值农历七月半,也就是传闻中“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李易欢这几天总也睡不好,晚上总是感到凉飕飕的,卢卢也总会莫名其妙地冲着大门吠叫,但是等她过去打开门,走廊上空空如也,只有白炽灯发出闪烁的光,什么都没有看到,让她更觉得瘆得发慌。

早晚上下班的时候,总能在院子里碰到一只黑猫,它好像总是以一种意味深长地眼神盯着自己。有时候还会跟着她走一段路,吓得她一顿跑,黑猫跟不上她了就不见了。

虽说是夏天,晚上天黑得很晚,可公司这几天接了不少活儿,加班加的,根本没有天还亮着就回家的时候。

李易欢找小道长买了辟邪的符咒,每天贴身带着,一路小跑回家。今天也是一样,做完事情都十点过了,易欢跟缪可怡一边通着电话,一边打车回家。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快步往家走去。

她的影子被街灯拉得长长的,像是那些限制级恐怖片里的黑洞洞没有脸的怪物,伴随着偶尔传来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宁静中更添了几分寂静的恐怖。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吹得树影也在呈现出一种张牙舞爪的架势,像是要吃人。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可是我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我陪着你的,别怕,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有可能是什么小猫小狗钻树丛的声音。你不是说你在小区里碰到过好几次流浪猫吗?”

“嗯嗯,有一只黑猫,老是看着我,有几次还跟上来了。如果是别的花色还好,那可是只黑猫啊,不是说黑猫不吉利吗?我看到她就想跑。”

“别信那些虚的,我当过猫呢,猫看见的和人看见的没什么区别,除了没什么颜色,你怕的那些东西,猫也是看不到的。”

“啊!”电话那头的李易欢惊得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

“那边的电瓶车突然响了,吓死我了。根本就没人碰它,总是突然乱叫,声音还大!”

李易欢的心跳加速,耳朵里回荡着尖锐的电瓶车警报声的余音,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裹紧了外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包带,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进了5栋的大门门厅,电梯来得很快,迅速把这一个急切的乘客装了进去。电梯里的灯冷白冷白的,还不时闪一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只有平时聒噪的电梯广告还在锲而不舍地轰炸着人的耳朵,让人难以平静。

电梯突然在4楼停住了,电梯门毫无预兆地缓缓开启,外面昏黄的灯光映入,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远处微弱的背景噪音。这一幕,如同恐怖电影中的场景,再次让李易欢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尽管理智告诉她,这种情况多半是电子故障或是某位邻居按下按钮但是没有乘坐所致,但身处这封闭狭小的空间内,想象力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肆虐。

李易欢紧紧攥着手中的包,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她犹豫了几秒,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看了一眼,确认确实无人后,快速按下关门按钮,电梯门终于缓缓合拢,继续向上行驶。

到达自家楼层,易欢几乎是冲出电梯的,下了电梯几个大步跨到家门口,听到卢卢听到声音冲过来迎接她的声音,她用拇指解开了指纹锁,来不及将门大打开,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可怡,我到家了!终于。”

“嗯嗯, 那我就放心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给你买了个可视门铃,你什么时候空啊?我联系师傅上门安装。”

“过几天吧,这几天还要忙,我下班师傅也下班了吧。你把师傅电话发我,我空了自己联系他。”

“嗯嗯。拜拜了~”

“感恩感恩,爱你~挂了,拜拜~”

不等主人放下手机和肩上的包,好狗卢卢尾巴摇得像是即将起飞的螺旋桨围着主人撒起欢来,欢快的“汪汪”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用最最热情洋溢的迎接招待晚归的主人。

看到这一幕,易欢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一天的疲惫仿佛瞬间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融化。她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这团温暖而湿润的拥抱。

黑色拉布拉多兴奋地扑进她的怀里,大大的爪子重重搭在她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鼻子在她的脸颊上蹭来蹭去,传递着无尽的思念和快乐,好像在说:“主人,你怎么才回来啊?!”

“好了,好了,胖卢,我回来了。”女孩儿轻声细语,一手抚摸着狗狗的头,一手温柔地拍打着它的背,眼里满是宠溺。狗狗似乎能听懂一般,虽然依旧激动,但动作开始变得柔和,大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鼻子也在不停嗅闻主人的气息,仿佛在确认主人真的回到了它身边。

随后,李易欢站起身来,放下手机换衣洗漱,拉布拉多紧随其后,尾巴摇摆的幅度丝毫未减。刷了会短视频,才有了点休息的感觉,一看时间都十二点过了,明天还得上班呢,该休息了。

李易欢叹了一口气,就往床上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酝酿出一点朦朦胧胧的睡意,就被卢卢的吼叫声惊醒了。易欢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光着脚就往狗叫的地方走了过去。

果然,卢卢还是冲着门喊,看她出来就停止了吼叫,而是从喉头发出一些警告般低沉的呜呜声,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她,用爪子急切地巴拉她,好像示意她那里有什么。

易欢摸了摸卢卢的头,定了定心神便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夜晚是如此的宁静,可这宁静里好像蕴藏着未知的危险。她光着脚,没有发出声音,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扶在卢卢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轻轻地贴在门上,俯过身子小心翼翼地从猫眼往外看去。

只看见,另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也贴在猫眼的另一头,向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