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贵人多忘事,上个月还说喜欢我,要疼我,这个月就把我抛在脑后了。”纪星辰一步一步靠近她,距离只有一拳的时候又侧身向左,肩头扫过她的肩头,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台面,“一杯情人。”
林日尧闻见了淡淡的白茶香味,似乎是从纪星辰身上传来的。
“哦?”周述瞪大了眼睛,做出标准的吃瓜状,“有故事。”
两杯情人很快调好,肉粉色在杯子里扩散蔓延,像极了情人羞涩的面庞。林日尧看着面前的这杯酒,忽然想起他染上红晕的双颊。
下一刻,两个情人的面颊碰在了一起。
纪星辰端起酒杯碰了她的酒杯。
“我这人一贯健忘,纪队长,好久不见了。”林日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独留纪星辰那杯还保持着向前举的姿势。
“老板,酒不错。”林日尧举着空杯说道。
“那你们聊,我先上去。”周述怕站在他们俩旁边影响两个人交流,于是转身离去。
可前一秒说着上楼的周老板,下一秒蹲在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后,用蛤蟆姿势挪了进去。
调酒师看见鬼鬼祟祟的老板满脸惊恐,又在收到眼神威胁后,被迫恢复如常。
周述为了窃听消息不择手段,竟蹲在操作台里面,仗着高台面遮挡住他的身躯。
“原来是健忘啊。”纪星辰收回酒杯在手上把玩着,“那我错怪林小姐了,以为是不告而别。”
“既然如此,我有提醒之责。”纪星辰打开手机,指了指红色感叹号,“加回来吧,林小姐。我保证每天都会重复一遍我是谁。”
“纪队长心知肚明,有必要说破吗?”林日尧扫了眼他的手机,声音冷冷的,“想记住的人自然会记住,不想记住的人自然就忘了。”
“哦~”纪星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对我失去兴趣了。那林小姐物色到新的感兴趣的人了吗?”
“无可奉告。”林日尧留下四个字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离去。
“无可奉告?”纪星辰闷了那杯情人,面沉如水,可唇角微微勾起,俨然一个处于失控边缘的疯子,“出来。”
周述谄媚讨好的站起身,“我说我在整理酒你信吗?”
“我说我想打你你信吗,你信我就信,信了我就满足你。”纪星辰赤裸裸地威胁道。
“我在偷听,我真可耻。”周述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笑眯眯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让我查的那个地址和她有关吧。”
“查到了?”纪星辰松开捏着酒杯的手,急切的问道。
“当然。”周述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发你了,还不追去。”
纪星辰拔腿就跑。
周述长舒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了一顿毒打。
“过来。”然后朝着调酒师招手。
“?”调酒师面露疑色但是很听话地上前。
“腿麻了,扶我一会儿。”周述倒吸一口气,“我靠我靠我靠,上劲了,上劲了。”
“我靠,你不会特意回来打我吧?”周述把调酒师拽到前面,自己像个挟持人质的凶犯躲在后面,“我何德何能?!”
“我喝酒了,找个人开车。”纪星辰把钥匙扔给调酒师,“三十跟我走,办完事你就直接回家。”
“对,你赶紧跟你纪哥走,算你整天工,把你纪哥送回家后,你打车回去,车费找我报。”周述把三十一把推了出去,自己顶了调酒师的位。
纪星辰坐在副驾驶上,用自己的手机导航。
那是郊区一个比较偏僻的乡镇下的村庄。
车一头扎进主街,最终淹没在奔流不息的疾风掠影中。
两边的彩灯像是五彩斑斓的流星,横着划过眼前。人影幢幢,一扫而过,几乎连男女都分辨不清。
三十的车开得很溜,在限速范围内猛踩油门,几乎片刻就开出了酒吧的那条街。
“三十,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纪星辰将手肘撑在车门上,一直揉着紧缩的眉头,酒精发挥了作用,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喉间一阵灼热。
“咱们北方管三十叫三十儿,加个儿化音。大年三十儿嘛,团团圆圆,圆圆满满的,我爸取得,希望我人生美满。”三十眉飞色舞,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滔滔不绝,全然没有在酒吧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圆满。”纪星辰念着这两个字,“是啊,谁不盼圆满。”
“纪哥你长得又帅,工作还好,挣得也不少,肯定能圆满的。我就是名字圆满,你才是人生圆满。”三十察觉纪星辰心情有些低落,于是开解道。
“你也是凭本事挣钱。”纪星辰倚着车窗闭目养神没有在开口。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进北赵庄,庄子的门口连路灯都没有,三十被迫放缓了车速。
庄子里的路并不宽阔,只能容许两辆车并排驶过,而且安静极了,只有沥沥拉拉的狗叫声。
衬得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尤为明显,似乎打扰了进入梦乡的庄子。
“海盛道 6排八号。”纪星辰打开手电筒照着街头的牌子,“不是这个,再往前开。”
suv龟速行进,几乎和摇摇车一个速度,他耐着性子一排一排照过来。
“找到了。”纪星辰示意三十停车,“你在车上等我。”
三十把车又往前开了开,车头超过那个红色大门,又把后视镜扣上,确保自己不会有任何偷窥的机会。
又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
纪星辰盯着面前已经暗淡脱皮的红色,迟迟没有敲门,酒精的作用消失了,腾升的冲动和勇气也灰飞烟灭,他卸了力的双臂随意摆着。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同样的红色大门打开了,一个偷感很重的老头谨慎地迈出了一只脚,又提着一口气迈出另一只脚。
然后小心翼翼的虚掩上了房门。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贪婪的嗅着,正准备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顺手从门边拿了一把扫门口的扫帚,步履稳健的朝着那人走过去。
——啪
扫帚杆打在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勾着落叶残灰的扫帚头贴着那人的头。
“你个变态!我打死你个变态!大半夜上小姑娘家门口当什么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