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云层或厚重,或轻薄,肉眼无法穿透云层,可整个人却在云层里穿梭,柔和的白色衬得天空更蓝,也激活了因早起而感到困顿的精神。
林日尧一行人顺利登机。
她和纪星辰依然挨着,她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稍一偏头整片天空似乎触手可及,这是她离天空最近的一次。
“没有你看到的风景美。”林日尧支着下巴说道。
“那以后我拍下更美的分享给你。”纪星辰的右手横在两人中间跃跃欲试,指腹贴在林日尧手背一瞬间抽离,又大着胆子握住。
“再美的东西看多了也会疲劳。”林日尧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握住他的手。
纪星辰的心忍不住下沉,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指甲陷进手心,留下月牙形状的印记。
而握着她的那只手依然轻柔。
隔了一条过道,陈默极不情愿和方博文坐在一起,还要忍受他磕cp 的狂热行为。
“小默,你看,牵手了,牵手了!!”方博文难以自控的兴奋全都化为力量砸向了陈默的大腿。
“方老师,您真是老当益壮啊。”陈默咬着牙,甩开他的手,一边揉着大腿一边深呼吸,试图压下挥拳反击的冲动。
“真不会说话,我这叫正当壮年。”方博文掏出手机偷拍下这一幕,又在手机上敲敲点点。
——11月4日,牵手。肢体接触+1,进度缓慢,但结果喜人。
方博文近年来老花眼严重,手机屏幕的字都调成最大号,陈默只需一扫便把内容看得七七八八。
“结果喜人?”陈默嗤笑一声,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扭过身去,只留给方博文一个后脑勺。
“你说清楚?!”方博文抓住他的肩头一把扳正,还用手扒开他紧闭的双眼,“你可以说我,但不能说我磕的cp!尧尧和辰辰多配啊,你用你那个混血的欧式大双好好看看?!”
“方老头!”陈默攥住他的手腕,怒喝道,“般不般配不是你说的算。你那么上头干什么,有人都要拍拍屁股走了!合着受伤的不是你,你就可以不管不顾了。”
“什么拍拍屁股走了?”方博文皱着眉头,不解道,“你说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有心。”陈默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嘲讽,瞥了眼不远处两人相握的手,“打个赌吗?不出半个月,姓林的那个绝对走得一干二净。”
“你胡说!”方博文揉了揉发痛的手腕,郑重其事说道,“不可能,不出半个月,他们绝对在一起了。我和你赌,输了怎么办?”
“我听说你老婆是姓林的老师,那你也算她半个长辈了。”陈默挑眉不怀好意地说道,“要是你输了,骂她一顿。要是我输了,喊她奶奶都行。”
“成交!”方博文胜券在握,心想陈默这奶奶肯定喊定了,可又没来由的心慌。
于是,方博文抻着头笑眯眯地说道,“尧尧,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啊?”
“没想过。”林日尧摇了摇头,“那玩意需要冲动。”
“冲动?”方博文表示跟不上年轻人的新潮思想了,面露疑色。
“想明白了谁结婚?”林日尧手握成拳伸了出去,“那我采访一下方老师,您觉得婚姻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那可多了。”方博文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回家的时候永远都有一盏灯为你亮着,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遇到有趣的事可以分享,而且你们会一起孕育孩子。好处一箩筐,我就挑典型的。”
“那我再问问冯姐。”林日尧站起身,轻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冯姐,你觉得结婚有什么好处。”
“额”被唤作的冯姐的人名叫冯莲英,四十出头,一头干练的短发,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猝不及防,沉吟半天也未说出什么,末了还挣扎了一下,“应该有好处,只是我笨嘴拙舌说不出来。”
“国际辩论赛银奖笨嘴拙舌?”林日尧没忍住笑出声来,“那可能是这个问题比你当年的辩题还难。”
“尧姐,你觉得呢?”林日尧身后的小姑娘凑热闹探出头来,小姑娘看着不大,圆圆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一双杏眼总是弯弯带着笑意。
“说实话吗?”林日尧环顾一周,眼神最后落在方博文身上。
“看我干嘛,说呀。我也长长见识。”方博文手掌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一,有另一半的最明显好处就是陪伴,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种点对点,关系过于密切的陪伴也会暴露问题。比如,过度干涉,过度依赖,过度了解。任何脱离了分寸感和边界感的关系久而久之都会产生厌烦情绪。我们上一辈,还有年纪更大,阅历更深的女性总喜欢把一句话放在嘴边,凑合过呗。证明厌烦情绪产生的时候她们选择了忍耐。”
“第二,生病有医生。可能会存在爱情力量这种小概率事件,但是比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概率只少不多,要不然医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第三,分享。这并不属于伴侣的特权,遇到事情我更喜欢和朋友分享。”
“第四,养育问题。我觉得应该分开看。养育之前还有生育,如果把生育看作一个项目,那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由女性完成的。而剩下的百分之五,男性还是在愉悦中进行的,可以说情感体验满分,真实参与为负。接着就是养育,女性承担了几乎全部的生育责任,却还是肩负一半的养育责任,凭什么?”
“如果把婚姻比作投资,那它就是夕阳产业,必亏无疑。毕竟综上所述,弊大于利。”
“你说的太对了,尧姐!”林日尧身后的小姑娘名叫付佳佳,闻言情绪激动地鼓着掌,“我每次说结婚无用,我妈都说我被女权主义荼毒太厉害了。”
“什么结婚无用!”方博文第一个不服,“我和你齐老师风雨同舟三十多年了,从来没觉得结婚无用。”
“那请问方老师,风雨同舟是结婚后女性上男性的船呢,还是男性上女性的船。”林日尧接着问道。
“那当然是你齐老师上我的船了。”方博文下意识回答,又觉得不对劲。
“你的潜意识依然还残存着传统婚嫁的印记。我们现在所说的结婚无用不是女权主义的复苏,而是平等主义的觉醒。男性掌握话语权太久了,一旦有女性发声,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优越地位岌岌可危,所以更加否定贬低苛责女性。我们陈列婚姻的缺点,不是为了否定婚姻本身,婚姻本身很美好,只是演绎婚姻的主角稀烂八遭。”
“为什么一定是齐老师与你同舟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