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欲望在说,想要我。”
“想要我离你近一点。”
林日尧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贴着他的耳朵柔声说道,“够近了吗,纪星辰。”
呼出的热气裹在他的耳朵上,灼烧感却遍布全身,手掌死死扣住女孩的后脑,生怕她抽身离去。
可体温迅速攀升,整个人像被放在炉子上烤一般难受,翻涌的血气一股脑的朝身下奔袭,难以自抑的情欲令他不得不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可又舍不得推开怀中的女孩。
林日尧的唇轻擦过他的耳廓,紧绷的肌肉有些硌人。
“还不松开吗,我可不想打野战。”
纪星辰触电一样缩回手,为自己的淫/秽/心思感到羞耻,垂下眼皮,长睫遮挡住翻涌的情绪,他沉默的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
忽然,一个外套遮在他两腿之间。
“忍忍吧,现在可没条件满足你。”
林日尧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招惹情动的男人,只留下他消化隐忍,独自一人伴着夜色回了宿舍。
而当属于她的味道被风吹散,迷离的双眼也恢复了清醒,纪星辰抓起身下的衣服蒙在脑袋上,再次嗅到了她的味道,可是这次没有任何反应,因为缺少了她的温度和柔软的娇躯。
最要命的就是她曼妙的身躯,只要挨上便难以自持。
欲壑难平。
起初只想要她记住自己,可是当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时候,这个愿望便被抛诸脑后,他想要更多,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要她,要她。
要她的拥抱,要她的亲吻。
甚至想要进入她的身体来平复澎湃的欲念。
纪星辰依然躺在草皮上,任由冷冽的寒风吹荡他挥之不去的杂念,直到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才起身离去。
刚一推开宿舍的门,迎面而来的暖气令他不自觉缩了缩头,接着一个毛巾砸了过来。
他稳当接住,又瞄好位置扔了回去。
“你怎么才回来。”陈默面沉如水,语气也较往日生硬。
“怎么了?谁惹你了。”纪星辰觑见他的面色,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有些话不该我说,可我琢磨半天都觉得不对劲。”陈默一改往日的贫气,难得一见的正经,“你们俩眉来眼去也快两个月了吧,她说过一句准话吗,你看今天,都骑你身上了,还说热场子呢,完全一副把暧昧当游戏的样子。”
“你对她的心思全团都快知道了,她呢。我以前没觉得,今天这一出,我感觉她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就甩你一个人把解闷当真情。”
“如果我错了,我可以跟她道歉,喊她奶奶都行。你明天,不,你现在就问她,她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含糊下去不是事。”
纪星辰被游戏的字眼刺伤,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双手攥紧又松开,如同聚拢的决心再次飘忽不定。他像是一个走到悬崖边上的人,转身向后退,选了一条稳妥的退路。
“陈默。”他眼中的坚定刺伤了陈默,陈默嗫嚅半天选择闭上了嘴,安静的听他接下来的话,“无论她什么态度,我都逃脱不开了。”
陈默正欲反驳,心说谁离开谁不能活,为什么偏偏就要吊死在那么一个人身上。可纪星辰却没有给他机会,转身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浇灭了陈默的冲动。
顶着一头湿发,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热气熏得人眼睛发红,镜子也模糊不清,他用手一下又一下擦着,试图看清自己的样子,不用想一定狼狈极了。
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附上的雾气被他用力抹掉,他就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双唇惨白,面颊潮红,水珠滴答滴答落下,坠得睫毛向下沉,他摇了摇头,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忽而轻声一笑,极尽嘲讽。
当年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爱别人,也是这副模样吧。
果然,伪善纯良的面具戴久了,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他做过真正的自己吗?
蛰伏多年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只待一击毙命,粉碎掉所有的伪装。
愣怔片刻,口袋里传来的振动唤醒了险些失控的意识。
“耀耀,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工作忙要注意身体。”
“还有出任务的时候要小心,别受伤啊。受伤一定要告诉妈妈,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拳头砸向台面,皮肉疼痛远没有心里来得炽烈,他压下喉头苦涩,温吞的吐出这三个字后便挂断了电话。
恍若换了一个人,阴鸷冷厉的眼神径直射向镜子,嘴角的讥讽又放大了,胸膛颤动传来声声苦笑。
纪星辰,你永远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认清现实吧,很多年之前,你不就已经被丢下了吗,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
雾气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这次他只是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任凭他的样子被覆盖。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尤为明显,“林日尧。”
他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这个与他的生活相生相伴十余年的名字。
可语气却带上了恳求与妥协。
你已经抛下我一次了,这一次我决不允许你从我的生命中再次消失。
无论是一时兴起的撩拨,还是你追我赶的游戏,我都甘愿入局。
即使没有身份,得不到认同,只做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我都能接受。
如果你再次彻底消失,别怪我不择手段。
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地狱。
花洒喷出的热水裹着他僵冷的身躯,眼尾的红逐渐退却,他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温良的模样。
陈默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可迟迟没有睡意,烦躁的心情令他不自觉皱起眉头。
眼前的亮光骤然消失,纪星辰把灯关了。
陈默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是她。”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纪星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迟迟没有回答。
陈默闭上眼没有催促,秒针走过的声音敲击着他的心灵。
终于,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本能,靠近她是我生命的本能。
即使这后果使我万劫不复,那又如何,没有比现在的处境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