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正在给永琰和璟妘喂饭吃,两个小家伙精的很,只要一个有太后喂,另一个就赶紧凑过来,并且还得左一口,右一口的喂,甚至这勺子里不一样满都会招惹另一个不满意。
“皇祖母偏心,皇祖母偏心,喂给璟妘的多。”
“才不是呢,皇祖母不喜欢璟妘了,给琰琰吃的多。”
太后一大把年纪了,本来皇帝不是亲生的,也没指望能有多好的晚年生活,在这一刻她觉得彻底的应验了。
“皇额娘,儿臣今儿个起晚了,给儿臣留饭了吗?”
太后忙着喂孩子,她怕她一抬头就忘了刚才喂过谁了,只嘴里道:“快把你这两个报应给接过去喂去,哀家这腿都麻了。”
门帘子一掀开,听出脚步声不对,太后奇怪的一抬眼,只见卫嬿婉穿着一身的大红锦绣昙花新宫装,她手里牵着十二阿哥。
卫嬿婉动了动牵着永基的手:“快,十二阿哥,给你皇祖母请安。”
皇后很少带十二阿哥来太后这里,逢年过节那么多阿哥公主聚在一起,太后也不会单独跟他说话,俩人属于没血缘的陌生人。
“孙儿永基给皇祖母请安。”永基脱离卫嬿婉的手,跪在地上给皇太后行了个礼。
“嗡——”的一声,太后觉得自己脑子里都是轰鸣声,她讪讪道:“永基啊,起来吧,快起来。”
永基从地上起来就又缩在卫嬿婉旁边,拉着卫嬿婉的手攥的死紧,太后忙指挥着让福珈带人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抱走,卫嬿婉舔着脸笑的谄媚:“福珈姑姑,这儿还有一个呢。”
“咱们十二阿哥可是哥哥呢,一会儿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儿好不好?”
卫嬿婉低头问永基,可永基却看向被抱着的永琰和璟妘道:“炩娘娘,为何他们两个见了我不跪?”
???
这句话给卫嬿婉问懵了,她求助一样的看向太后,太后对永基招招手:“永基,你过来。”
“永基啊,是谁教你其他阿哥与你见面要给你下跪的?”
太后问话甚是慈祥,卫嬿婉站在旁边一言不敢发,永基用他那可爱的小声音道:“每次皇额娘送孙儿去上课,其他阿哥和哈哈珠子都会跪的。”
“皇额娘说,孙儿与其他皇子不一样,孙儿是嫡子,所以皇阿玛对孙儿寄予厚望。”
卫嬿婉忍了又忍没忍住,在旁边嘟囔一句:“那十二阿哥知道为什么皇阿玛要把你送到炩娘娘这里吗?”
上辈子她也好奇这个问题,奈何她那时人缘不好,没人跟她说,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跟人聊皇后的这些事,只知道好好的孩子突然有一天就送去愉妃处了。
永基摇摇头:“儿臣也不知道,儿臣只听到皇阿玛问皇额娘也来送儿臣上学,然后皇额娘就生气了。”
“他们两个吵起来了,儿臣从学堂出来,就被容嬷嬷送到炩娘娘身边了。”
太后与卫嬿婉对视一眼,卫嬿婉挪开眼,太后有些僵硬道:“永基啊,以后见了其他阿哥,不用让他们跪你,这跪的多了,就没兄弟跟你玩了。”
“你想想,是不是除了你五哥,就没有兄弟跟你一起玩耍了,对不对?”
永基点头后,太后将人交给已经安顿好永琰和璟妘回来的福珈,等人走后太后浑身一摊,软在罗汉榻上,卫嬿婉也有样学样的摊在另一侧,还不忘伸着手从桌子上扒拉吃的。
摸了半天扒出一个核桃,放在嘴里嘎嘣一声,这一声算是把太后的魂给咬回来了。
“这乌拉那拉氏是有多么轻狂,她敢让她没受封太子的儿子接受其他皇子跪拜。”
“她也不怕折了她儿子的寿。”
说到这太后看了一眼卫嬿婉,见她只顾着扒拉那核桃,气的烟嗓都更沙哑了几分:“别吃了,说话!!!”
“永琮就不说了,他走的时候太早。就说当年皇上多中意富察氏的永琏,都明晃晃在脸上写着要立永琏为太子了,也不见那孩子这样啊。”
卫嬿婉轻声道:“臣妾不敢说,臣妾怕说了惹您生气。”
“说!”太后的声音铿锵有力:“现在已经没什么能让哀家生气了。”
“当初先皇后还没去时,那现在的继后当初的娴妃,可有半点看的起先皇后。虽说嘴上不曾说过什么,可那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服俩字。”
卫嬿婉又拿了把瓜子,顺手还递给太后一半,见太后没伸手,自己又悻悻的缩回来:“当初先皇后过世,整个后宫都穿素脱簪,那护甲,小耳环什么的,谁敢戴,就人家敢戴。”
“那时候臣妾还在嘉妃宫里受苦,原因就是长得有三分像她,又听说这位娴妃最是宽容大度的,所以格外注意她,就盼着她能看在臣妾因她受苦的份上救救臣妾。”
“当时臣妾都跟凌云彻一刀两断了,还为此去求了凌云彻,结果她让臣妾等等。”
说到这卫嬿婉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瓜子皮,皮上的刺扎进肉里都没反应:“她一句话把凌云彻提到御前侍卫,都不肯救臣妾。”
“臣妾曾去问过,您猜她怎么说的?”卫嬿婉看向太后,笑的凄楚又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手上:“她说臣妾一切咎由自取,问臣妾有何苦楚。”
往日里最欢腾,最有精气神的人,现在像是被抽了脊骨,她的眼泪让太后一时语塞,只见卫嬿婉抬起头,眼里都是迷茫的看着太后。
她问:“臣妾一直不明白,人人都称她宽容大度,可她为何对臣妾的偏见这样大,大到能对一个深陷泥潭的女人这么冷漠,冷漠到臣妾直到现在看见她的脸都浑身发凉。”
太后抓过卫嬿婉的手,拿着放大镜给她拔刺进手指的刺,良久才道:“哭什么,这么大人了。小厨房的菜都温过多少次了,哀家为了等你,饿的直发晕。”
“皇帝这次做的对啊,小十二不能再让皇后养了,她会把这孩子养废,别的不说,万一将来其他阿哥登基,你就说跪过小十二的阿哥,能不能联手弄死他?”
“到时候就算她是太后又如何,手还能伸到前朝?”
饭菜上来了,卫嬿婉刚才哭了一通,吃的狼吞虎咽,甚至有些狼狈,太后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她哪是针对你啊,除了她身边那几个不得宠,不争不抢熬资历的,她看的上谁?”
“这样的皇后,当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