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进忠重生(1 / 1)

吃饱喝足看够了乐子,眼泪又像不要钱似的流一通,回宫后卫嬿婉就躺到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睡着的时候是白天,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屋里连盏灯都没有,卫嬿婉迷迷糊糊的叫着:“春蝉,掌灯。”

她睡的久,嗓子哑了,黏黏糊糊的,说了两三遍也没多大声音,不耐烦的翻个身,脚下蹬到了什么,有些粗糙的触感,像是衣服上的刺绣,她猛然一惊,摇摇头才看清,床边坐着一个人。

“啊!!!”

卫嬿婉几乎是弹坐起来,床边人的手中亮起火折子,幽幽的火苗照在人脸上,明明灭灭,不甚真切。

“进忠。”

纤细又熟悉的身影并未说话,进忠将床边的灯点亮,吹灭了火折子,这才看向卫嬿婉,脸上带笑,不达眼底:“奴才吓着炩主儿了。”

卫嬿婉四处瞧瞧,无人守夜,无声无息,进忠脸上的笑让她害怕,她抱着被子又往床脚钻了钻:“进忠,你……”

“今日明明可以置海兰于死地,炩主儿为何要求皇上开恩?”

这问题问的刁钻,如果卫嬿婉没重生,她定然巴不得海兰死,不仅要海兰死透,她还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如懿也拉下马。

可她重活一世,看不得海兰死的痛快。

像是在寻求庇护一般,卫嬿婉抱紧了怀里的被子:“进忠,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今日说愿意为皇上去死那样的话让你生气了?”

眼看进忠油盐不进的样子,卫嬿婉有些生气,可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只得在心里自己哄自己:进忠都哄了我一辈子了,我哄他一次也不算什么。况且他又不知道我重生了,就算他察觉了,我也不能说。否则我要怎么告诉他,我亲手弄死了他呢。

人家命都给你了,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进忠,我最开始在四执库当差,花了三十两银子才去了大阿哥处,本来是奔着一辈子的前程的,因为海兰的几句话,我三十两银子白花了不说,还受了五年的罪。”

“死是这个世界上最便宜的事了,如果哪天我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揭发,我根本不会让自己去受皇上的审,我怕死,可我更怕疼,我早就给自己买好了无色无味喝下去就死的毒药。”

“那海兰与我有这么大的仇,我怎么能让她安安生生的死呢,我受了五年罪,她最少要受十五年吧。”

还有前世的十年,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卫嬿婉忘不了。

“至于不往皇后身上攀扯…”卫嬿婉放下手中的被子,慢慢从床里面爬出来,她肚子大了,动作笨拙,攀上进忠就费了很大的力气,一个不稳差点摔下去,进忠赶紧伸出手臂,将她搂住。

“皇上与皇后是少年的情意,即便这份情意不停的被皇后消耗,可终究还是存在的。如今牵连到皇后身上,皇上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他日皇上回过神来。”

卫嬿婉将下巴放在进忠的肩膀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帝王是不会承认自己犯错的,他只会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璟瑟是他嫡亲的女儿,皇太后是扶持他的人,只有本宫,什么都不是。”

“到那时,一切的雷霆怒气都会落在我身上,我会成为如懿的陪葬品。”她小心伸手环住进忠的腰,一点一点抓皱了腰后的那块衣服:“活着的时候,我被人当成如懿的替代品,就连如懿自己也这么觉得,我想死了以后,就别再跟她沾半点边了吧。”

进忠的手十分温柔,一下一下的顺着卫嬿婉的头发,他歪头埋在卫嬿婉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那奴才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炩主儿是怎么知道延禧宫有暗格,又如何知道暗格在哪里,里面有布偶娃娃和朱砂的?”

“炩主儿就没什么要和奴才说的吗?”

此话一出,卫嬿婉的身子僵住,她松开手往后退,进忠却突然箍紧了胳膊,肚子撞在了进忠的身上,卫嬿婉吓得心跳都能听见。

“我……我……我梦见的……”卫嬿婉支支吾吾,又因为进忠搂的太紧,她看不见进忠的表情,越是看不见,越是心慌,她甚至觉得进忠揽在她腰后的手上肯定握了一把刀,正对着她。

就像应了卫嬿婉的猜测,进忠的声音犹如阎王爷的生死簿,每个字都像是一划:“巧了,奴才近日来也总是做梦,梦里的情形跟现实不太一样,梦中的炩主儿,不会算计人心,不会装疯卖傻,也没奴才抱着的这般可人疼。”

“炩主儿,在您的梦中,奴才是什么样儿的,是不是让您恨得牙根痒痒,恨到杀了奴才都不解恨?”

终于被松开,进忠泛凉的指尖在卫嬿婉的脸上滑动,卫嬿婉瞳孔放大,身体轻微的颤抖,可她不敢动,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一滴落在进忠的指尖,他看了良久,转身离开。

那夜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卫嬿婉靠在软榻上头疼欲裂,澜翠进来的时候她赶紧直起身:“怎么样?进忠答应过来了吗?”

澜翠不忍看卫嬿婉这样殷殷期盼落空,却也无法劝动进忠,只说:“主儿,进忠公公说,过几日惠兆将军就要带着那个寒香见公主就要来了,养心殿那边忙的脚不沾地,等他得空了就来看您。”

卫嬿婉歪回榻上,她想着,进忠应该不会再来了,如果不是看在她肚子里有孩子的份上,那天夜里,进忠兴许就会要了她的命。

或许下次再见面,就是进忠亲手递给她毒酒的日子吧。

人果然不能造孽,或早或晚总归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