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原一来南书野便发觉他消瘦了许多,自然得关切地问问。
说起这个,南书原的怨气越发大了。
“从太子离京之后,我便开始查各家各户尤其是安王党的关系图了,虽然这关系图太子原先就有,但依旧得核对一番,确保不落一条漏网之鱼。”
“再加上安王私自离京,陛下明里暗里示意要处置安王党,那些个官员人人自危,藏得更深了,所以这几个月我是忙里忙外,半刻也不得歇呀!”
南书野心疼地看着哥哥眼下的黑眼圈:“哥哥真辛苦!”
“也罢也罢,我命不好,赶上收拾这烂摊子。”南书原自怨自艾道。
“怪宋澜怪宋澜!”南书野忙安抚。
宋澜:……
南书原如了意,悄摸回头看了一眼宋澜,宋澜正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难得地吃了瘪。
“行了,太子殿下就别在后头了,到前面来,和阿野说说话,我在前边探探路。”南书原大发慈悲道。
宋澜如蒙大赦,但也只敢和小姑娘并肩走,他低头用手指讨好的勾了勾南书野的指尖。
南书野一看,哭笑不得地牵住了他的手,宋澜这才放心。
越往村里走,碰见的人便愈多了,这些年村里大多数人都还在,不过添了许多新面孔,想来儿时的伙伴都成家了吧。
三个穿戴的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突然出现在云来村里,村民们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当南书野他们在打量着村里的变化时,其它人也在打量他们。
初初见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着,这是村里又要有人富贵了?
那年一辆马车接走北原兄妹的事所有人都记得,而且据说那对兄妹是京城某个大官的子女,是被认回去,要去享福呢!
但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因为眼力见儿好的人已经认出他们了。
“哟!这不是……阿原和阿野吗?”正巧在这头串门的徐大婶惊叫出声。
要说在云来村他们与谁最熟,那必然是邻居徐大婶一家莫属。
直到徐大婶出声,那些想认又不敢认的人才纷纷上前叫人。
“你们怎的就突然回来了呀?”
“这些年过的如何?”
“你家是朝廷大官不?”
众人当然没忘了问宋澜。
“长得这样俊俏的公子是谁呀?”
等等,诸如此类。
最后,还是徐大婶将他们领走了。
“你们那屋子我还给你们留着呢!偶尔去打扫一下,就想着你们啥时候回来可以有地方住!”
快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年刚满十三的南书野离开了,回来时,是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了。
一路上,南书原还是没和他们说他们是丞相的孩子,在云来村,他们便是北原北野,从来不是谁谁的子女,不过宋澜还是介绍了一下,说是南书野的未来夫君。
徐大婶一脸遗憾,她以前还想着让自家儿子与阿野凑一对呢!
不过他们身份不同了,儿子也娶了妻,这些个想法不说也罢。
小木屋的确和离开时差不多,因着有人打理,灰尘积得不多,三人谢过徐大婶,好好的将屋子拾掇了一顿,便坐下来休息。
屋子里头少了好多东西,除了当年他们匆忙带走的,留下的东西不怎么值钱,应该是发了霉,蛀了虫,被徐大婶给处理了吧。
南书野看着眼前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家,莫名有些伤感,估计是来一趟便少一趟了吧。这里是她的童年,虽条件有些艰苦,但日子总归是欢喜的,不像是京城,总有种命运不属于自己的束缚感,人人都在被看不见的线缠绕着。
他们大抵是只能在这里待到晚上的,不过晚饭总归得在这里吃,三人去以前常玩的小河边捉了几条小鱼,河水依旧清澈,但河边玩耍的孩童早已换了一拨。
捕到了鱼,南书原拿回去料理,南书野则和宋澜一同去上山瞧瞧有没有野果子。
走上了熟悉的山路,南书野放松的舒展着身子。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也是这样,一起在山里采野果子,我还给你做了个花环。”
“记得。”宋澜应道。
“不过于你而言应当是六年前的事了。”南书野嘟囔道。
“于我而言,恍如昨日。”宋澜认真地看着南书野。
“京城里头我亦一刻不得松懈,在那忙碌的生活里,反倒是这里的记忆最清晰。”
“那你为何不来见我?”南书野只是随口问问,眉眼间倒是不见责怪。
宋澜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身边眼线众多,当初在你家暂住,是因为我身边无人,甚至连我的暗卫都没有找到我,但我一旦回去,那就不一样了,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知晓,若我来见你,便如同将你和你哥哥暴露,这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因此我只派人暗中照料你们,让你们的日子好过些。”
“原来如此。”南书野表示理解。
两人晃悠了一圈,别的没怎么找到,倒是收获了一衣兜的树莓,最后悠哉悠哉地又遛下了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