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这样的事,你记恨我们也是正常的。”
索尼娅恨透了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在她昏迷的时间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纷沓而至,平淡的,甜蜜的,纠结的,痛苦的……
这些记忆都来自一个人——江文。
眼前这个男人在下令杀死江文时也是这般神情,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
“你不累吗?”
韩暮挑眉,不懂她为什么这样问。
“一直维持着这副面孔,还真是辛苦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韩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再坐在床头边,而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湿透的衣裳。
直到临走前,他都没再开口,只是在离开房间时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索尼娅。
……
“再然后,他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为我催眠,试图让我忘记。事实上,他很快就要成功了,但是……”
咚咚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索尼娅喘了口气,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解脱的快感:“但是,世界末日来了,外面全是这样的怪物。我被其他人护送着离开时,一开始看押我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他身上还插着不少针管,就在我面前,完成了进化。他杀人的间隙中,我逃了出来。”
那些过往的记忆冲破心理师布下的枷锁冲了出来,索尼娅眼底的恐惧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仇恨。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爱人是如何死在自己面前的,她痛恨这个没有人权的实验室,痛恨谈笑间就结束她爱人身份的韩暮。
外面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异种是已经离去还是如何。
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不好的预感涌现出来。
“博士!”
“砰——”
那是一道沉重的,肉体撞击在不锈钢的声音。
顾寒脸色一变,但并不是因为异种转移阵地的原因,门虽然比不上玻璃坚实,但想撞开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他脑中的神经传来刺痛,那是怪鸟在情况危急时自动触发的警报。
顾不上其他,也来不及回去连接辅助仪器,顾寒闭上眼睛,将意识下沉。
……
和怪鸟的意识相连,睁眼的一瞬,房间的门刚好被踹开。
顾寒撑起上半身,冷冷的和猫对视。
“哟,还活着呢。”
猫倚靠在门框上,冷嘲热讽道。
“好了,人没事就行。”皇后从它身后走出:“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猫瞥了皇后一眼,没说什么,可身后不断晃动的尾巴却暴露了它不爽的心情。
“你也别怪它,上面有个任务催的紧,基地人手不够,联系不上你,就只能采取强硬的措施了。”
“和它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怪鸟尽职的将画面传回顾寒脑内。
猫虽然语气很冲,但没了一开始对皇后的针锋相对,似乎有什么强迫了它们放下了彼此之间的争斗。
“你,跟我走。”
没等顾寒思索出到底是什么让猫愿意配合皇后,怪鸟就被猫一下揪了起来。
皇后没有制止它的动作,只是晃了晃爪中的腕表:“这次任务是你和猫一起,时间紧急,我等会会把任务信息发到你的账号上。”
没有时间给怪鸟继续停留,猫一路急吼吼的赶路,其余异种见它这样也急忙让路。
到了门口,猫一把把怪鸟薅到车后座,关上车门前出言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
怪鸟把翅膀举起来表示无辜,猫还想说什么,但手环发出刺耳的声音,只好作罢。
猫去开车了,没了干扰,顾寒并没急着回到自己的躯壳去安顿一切,而是掏出手环看起了任务。
也许是由于时间紧迫,皇后发的话十分简短,但一眼就能看懂。
在看清任务详情后,要不是怪鸟的面部无法做出表情,想必它现在的眉毛已经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任务很简单,只是抓捕一个逃脱在外的异种。
然而让顾寒感到不对劲的是,任务里说那是一只雄性鳄鱼,在数日前逃窜在外。
他研究过研究所出任务的规律,基本上高层都会留在本部坐镇,派下属去完成各项任务。只有十分棘手的任务才会亲自动手,研究所里五个高层,三个在外未归,而猫和皇后基本从不外出。
很快,顾寒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不,猫有过私自的外出。
而那次外出的目标是——自己。
再联系上人物的描述,顾寒的心跳都停了几拍。
追杀索尼娅的异种,进化方向不就是鳄鱼吗?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想必这次任务的确需要一个高层,但难度不在于鳄鱼,它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手里掌握大量生物知识的索尼娅。
至于为什么是猫出任务,索尼娅现在藏匿地点就在自己家,猫对自己又有着谜一般的执着。
“博士,博士?”
耳畔传来索尼娅的呼唤,顾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燕星也面色凝重地回来了:“联系不上基地那边。”
他见到面色虚弱的顾寒,立马大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门口撞击的声音还在持续,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么就没多少时间了,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没有回答燕星和索尼娅的询问,只是对小a吩咐道:“去把那个药拿过来。”
小a速度很快就把一个白色的药瓶拿了上来,顾寒看都没看就直接倒出一片吞了下去。
吃完药后小a又将药瓶带走了,在离开前,燕星注意到上面全是洋文,无法一下判断作用。
“没事吧?”注意到顾寒的脸色隐隐发白,燕星也没再追究药效,急忙倒了杯热水送到顾寒手边。
顾寒只觉得脑子要炸掉般的疼,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声,眩晕向他袭来,燕星的声音被扭曲成一个个怪异的音符。
咬着牙熬过这阵,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一切又恢复正常,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发白的面色和额上的汗见证了他刚刚的痛苦。
再睁开眼睛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燕星。他凑得极近,顾寒的视线被他整个占据,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到他担忧的神色,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