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丛里的东西出来之前,顾寒厉声命令道。
帘子应声放下,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索尼娅不明所以,悄声询问道:“怎么了?”
顾寒面色凝重,没有回话,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
“砰——”
外面有重物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颇有不撞破就不罢休的意味。
透着阴影可以判断出是个高大的异种,一下又一下的将自己的身体砸在了玻璃上。索尼娅吓得脸上苍白,手中的袋子再也拎不住,人也哆嗦的坐在了地上。
“它来了,它来找我了。”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它来了”三个字,双眼无神,看上去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燕星站到顾寒身边,异种还在不知疲倦的撞击,令人担忧玻璃是否会在下一秒就破碎。
顾寒看出他的担忧:“这是加厚的防弹玻璃,撞不坏的。”
透过窗帘的阴影,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出异种的形状,那是个带尾巴的生物,具体物种暂时无法判断,但不难看得出是个皮糙肉厚,不太聪明的类型。
燕星已经去向上层打申请了,索尼娅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些,顾寒趁机到她身边:“你认识外面的东西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顾寒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索尼娅勉强恢复了点理智,但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僵硬的点了点头。
顾寒声音放轻,又带了点蛊惑:“那么,告诉我,那是什么?”
……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叼着根烟坐在沙发上,一个女人蜷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咚咚。”
门被轻轻的敲响,沙发上的男人立马变了脸色,迅速掐灭了手里的烟,对女人怒喝道:“还不过来?”
女人顺从的从地上站起来,哆嗦的坐在沙发上。
敲门声还在继续,男人威胁似的瞪了眼女人,转头就挂上了谄媚的笑,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对着男人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这么慢?”
“是是,下次不会了。”
男人对门口的白大褂全然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低眉顺眼的承受着对方的怒气。
“啧。”白大褂对其的点头哈腰十分不屑,他将视线转向沙发上的女人:“索尼娅博士,今天的午饭到了。”
女人抬起头,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她轻轻点头:“嗯,放那吧。”
“是。”白大褂将餐车停放在门口,毕恭毕敬的出去了,离开前,又对男人警告道:“下不为例。”
“好好。”
男人低垂着头,将白大褂送走。再抬头时,已经换了副面孔。他大摇大摆地将餐车上的食物拆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食物残渣掉了一地,索尼娅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回到了原先的角落里,视线落在虚处,似乎是在看什么人。
男人享受完食物,随便的用手抹了抹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视线触及到地上的索尼娅,他唾弃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死娘们,做戏给谁看呢?”
随手将桌上的压缩饼干丢到索尼娅身上,疼痛唤回了她的神志。
研究所自那天以后就将她关在这里,派这个男人照顾她。说是照顾,但实则就是监视,一开始男人还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索尼娅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开始他只是偷偷的拿些餐车上的食物,后面逐渐演变成霸占整个餐车,并开始对索尼娅进行口头辱骂。但真要动手,他并不敢,毕竟研究所时不时就要对索尼娅进行身体检查,防止出现自残等行为。
男人的算盘打的很好,索尼娅自从被抓回来以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研究所更紧张她是否会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对日渐消瘦完全可以解释为她不愿意多吃。
于是男人就心安理得的霸占了这一切。
这段时间研究所不断地找心理医生给索尼娅进行治疗,索尼娅对江文的一切渐渐开始淡忘,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悲伤,但是她无法控制。泪水总会不由自主地滑落,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忘。
不能忘。
不能忘记……谁?
她地心底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但是始终无法回忆起来,她挽起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是白色的新长出的嫩肉,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索尼娅轻轻抚摸着这些伤口,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大颗的泪珠砸在伤口上,带起阵阵痒意。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些眼泪的含义。
见她这样,男人更加不屑,不过是个成天只会哭哭唧唧的娘们罢了,真不知道研究所为什么这么看重她,明明自己更加强壮,更适合当这所谓的博士。
思此,他心中的怒气便不断地往上涨,凭什么索尼娅可以得到这些精美地食物,隔三岔五的检查身体,大家对她嘘寒问暖地,被当作国宝一般供起来,而自己只能当个臭看门的,谁都可以踢几脚。
怒火上头,他也不再顾及其他,一把扯上索尼娅的头发,在一阵尖叫声中将她拖到客厅中央。
“哭哭哭,就知道哭。又不是死了老公,哭丧呢?哦,我倒是忘了,你确实是死了老公。”
索尼娅抬头,看到男人脸上的横肉颤抖着,嘴唇上下动着,唾沫星子飞溅。
老公?谁的?
我的?
接下来的话索尼娅没听进去,她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无法呼吸。
她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白色,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床边坐着一个人,见她醒来,那人给她递上一杯水。
“抱歉,这次是我们的失误,你再也不会见到那个男人了。”
索尼娅自然认得这个人,韩暮。
她接过水,想也没想就直接泼在韩暮的身上:“谢谢你的水,不过我觉得你更需要它。”
即便被如此对待,韩暮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节,没有任何发飙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