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冷脸看着他的变化，研究所没有正常人，即使是他的父亲，又或者是安伯，内心都深藏着见不得人的一面。冷漠，才是他们这些研究所长大的孩子该拥有的。

“我承认，顾清博士的事我有推波助澜，但归根到底还是他的观念和上面的不同。他不愿再为上头卖命，就只能‘砰’消失了。”

说着韩暮还颇为惋惜的摇摇头，似乎真的在为顾清的死感到可惜。顾寒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言语，只是手抄起餐桌上的花瓶朝他砸去。

韩暮也没有躲闪，就站在原地，花瓶直直的砸在他的头上。血从额头蜿蜒而下，打乱了他刻意定做的造型。

“他可是你的导师。”

韩暮也没管流个不停的血，直勾勾的盯着顾寒：“导师又怎么了？小寒，我也是你的导师。”

见顾寒没有说话，韩暮又挂起招牌的微笑，只不过在他满脸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

“小寒，你应该清楚研究所的，博士不愿意配合他们的想法，那么迎接他的只有意外了。这种事，我们不是见得多了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离开研究所的人下场是什么他很清楚，这几乎是研究所里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他虽然执意脱离，但韩暮为了得到芯片，一直向研究所担保，所以他才没有遭遇那些“意外”。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顾寒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相反，他很平静，似乎之前为了这件事暴走的人并不是他。

即使顾清一直在往正常的方向教导他，但在研究所这么多年，他确实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就连之前的暴怒，不过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不悦罢了，他这么想着。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过于无趣了吗？”

韩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顾寒皱眉，无趣？

“好了，现在该告诉我怎么使用了。”

没等顾寒质问，韩暮就催促道。

“盒子里是两块芯片，一片安在需要操控的机器上，另一块……”

语调微顿，顾寒抬眸向韩暮看去，眼中事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快意，他勾唇一笑：“另一块要切开使用者的头皮，放在里面。记得小心一点喔，它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愉悦的欣赏韩暮骤变的神色，使用的方法当然不止这么一种，但就像韩暮没告诉他研究所的想法一样，他也隐瞒了很多。

“小a，送客。”

顾寒吩咐道，他深知从韩暮身上再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反倒是韩暮在离开前还是不死心的劝说顾寒回去。

“听说你最近打算加入军方？你不会以为军方就能保住你吧，你是知道研究所的手段的，他们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小寒，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想你落下个和博士一样的下场。”

喜欢？顾寒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研究所可没教会他们什么叫喜欢。

研究所会收留他们这样的孤儿，有天赋的就留着做研究，没有天赋的就会被送去实验室“做研究”。

他见过太多孩童进入那扇铁门后再也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研究所一直对外宣称说是找到愿意领养他们的人来，但谁都知道真相。

而留下的，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研究所做贡献，他们会对年幼的孩子进行洗脑，并在一定的程度后，带他们去看那些企图逃离的人的下场。

当时顾寒看的是刑场，刽子手一刀下去，喷出的血溅了他一身。头颅滚动到他身边，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尖叫逃离，而是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

刽子手被逃离的人逗得哈哈大笑，场面一片狼藉，顾寒的冷静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顾寒虽然是被顾清捡到的，但顾清并没有资格收留他，只能交给研究所处理。

离开那里后，顾寒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走了，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上层见了他的资料后对他很满意，决定重点培养他，并将他送到顾清手下照顾。

像他这样的人，每批里都会有一两个，研究所会将他们再集中培训，每天除了机械式的学习各种知识和洗脑外，再无其他活动。

那种鬼地方，谁还会想回去？

于是回应韩暮的，是小a强硬的动作，顾寒再没回头的背影，以及缓缓闭上的大门。

另一边，燕星整个个人趴在门上，抓心挠肺的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那个男的大早上的就穿着这么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好人。

燕星恨恨的想着，这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博士不会被欺负吧？明明自己才是博士的保镖，可现在却只能在房间里唯唯诺诺。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陶瓷摔碎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燕星捕捉到了。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不会打起来了吧？不知道那个小机器人有没有用，博士那么脆弱，打起架来肯定不占上风。

燕星咬咬牙，决定违背顾寒的命令。

自己可是保镖，当然要确保博士的安全。

他理直气壮耳朵想着，就悄悄推开了门，打开了 小小的一条缝。

燕星的房间就在一楼，可以很轻松的看到外面争执的两人。那个西装男一头的血，手下垂攥起拳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燕星的心高高提起，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西装男动手的话，按照这个距离，需要多少速度才能救下博士。但出乎意料的是，西装男没有处理头上的伤口，像是根本察觉不到一般。

夏启星为了避免燕星犯事，连夜打包了一份顾寒的人物关系图到他的手机里。顾寒平时喜欢自己独处，关系亲近的没有几个。除了一些希望研究所高层以外，还有就是各代研究助理。

可这个西装男的各个特征都和那些助理对不上，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没有哪个助理敢称呼顾寒为“小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