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16日,张艺谋执导的武侠电影《十面埋伏》在中国内地上映。梁新和妻子钟文艳看了这部电影后,喜讯传来了,梁新被任命为尚德市万山县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他的老领导或说“老对头”石克木也同时晋升为尚德市林业局局长。
钟文艳对梁新说:“老公,你终于当上一把手了,祝贺你!”
梁新说:“venus,谢谢!”
钟文艳咯咯笑着,说:“老公,当上一把手,舞台大了,辗转腾挪的空间就大,不过,你可不要中了‘十面埋伏’哩。我们刚看过的电影《十面埋伏》,看似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情戏,实则是官府和‘飞刀门’的搏弈之戏,是官府卧底‘飞刀门’和‘飞刀门’卧底官府之戏。所认,主角都有个打掩护的假身份,牡丹坊绝色舞妓小妹,眼盲是假的,舞妓身份也是假的,她其实是‘飞刀门’高手,她委身牡丹坊,可不是生计所迫,是‘飞刀门’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任务之一就是打探衙门情报的;刘捕头的身份也是假的,他其实是‘飞刀门’高手,是‘飞刀门’派往官府的卧底;闯进牡丹坊与小妹调情的随风大侠,花心恶少的形像是演给别人看的,这都是假动作、假面具,他真实身份是县衙总捕头,什么乘暗夜劫狱啊,什么护送小妹啊,都是假戏真做的圈套,目的是要做小妹身边的卧底,期冀查出飞刀门的总部,以便一举剿灭;还有牡丹坊的花妈妈,可不是老鸨,她是飞刀门的大姐。老公,我说的意思够明白了吧?”
梁新说:“venus,够明白的。电影《十面埋伏》确实警示人的,不过成语十面埋伏中的典故更让人沉思。你想想,楚汉相争时期,汉王刘邦采取形如天网的‘十面埋伏’战术,逼使固守垓下、势如鸟雀的楚霸王项羽在乌江自刎,取得决定性利。”
钟文艳又咯咯笑了起来,深情地看着梁新,眼中烁着爱的光芒。
看着钟文艳这个神情,梁新心中充满温暖激情,说:“venus,舍不得老公走?”
钟文艳别有深意笑了一下,说:“梁新,你这次到万山县工作,谁在偷着乐呢?”
梁新没有明白钟文艳话中的玄机,像丈二长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吾心自有乐,世俗岂能知。’谁在偷着乐?我猜不出来。”
钟文艳说:“你在装傻。你的‘情痴’张小倩,不是在万山县那里吗?”
梁新恍然大悟道:“你不提起张小倩,我都忘记她了。大学毕业后,她只给我来过一次信,信很短,文笔像公文一样没有温度,‘通报’她结婚了,我倒是洋洋洒洒、热情洋溢地回了一封祝贺她婚姻美满幸福、白头偕老的信。venus,不骗你,我们仅通过这回信,以后再没有联系过。”
钟文艳说:“你的心,不在她身上,我信。不过,人家的心还在你身上哩。”
梁新说:“我才不信哩,我又不是唐僧肉。”
钟文艳说:“你没有忘记那次在文予县公安局差点被刑事逼供吗?”
梁新说:“怎么会忘记呢刻骨铭心着哩。是那同学雷长顺使坏。”
钟文艳说:“你成了敲诈勒索石克木的‘头号嫌疑犯’,是雷长顺乐不可支地向他的‘女神’张小倩‘报喜’。张小倩得知你‘落难’的消息后,马上打电话给我,恳请我想方设法搭救你。当时,我的心思全在搭救你身上,没有注意张小倩打电话的语气,后边回想起来,张小倩那个焦急心情真的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心急如焚。”
梁新露出吃惊的神色,说:“还有这回事?那就要谢谢她了。”他头脑中浮起大学时张小倩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纸条:“走路带风的你,把我的心卷走,你仍不驻足,恨你……”
钟文艳说:“你到万山县工作,是不是张小倩会偷着乐呢?‘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梁新摇摇头,笑着说:“女人就是心眼多。venus,请你放心,我会记住这首诗的:‘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梁新到万山县检察院赴任前,向尚德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庞泽华辞行。庞书记说:“小梁,祝贺你,到了新岗位,好好干。”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想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我没有合适东西送你作纪念的,送你个寓言故事作纪念吧。有一个孩子跟随爷爷学打猎,爷爷指着一群小鸟对他说:‘孩子,今天你要打中一只小鸟。’孩子说:‘好的,爷爷。’孩子开了一枪,没有打中,鸟群飞走了。又飞来了一只小鸟,孩子又举枪瞄准,还是没有打中。一次又一次,孩子总是打不到空中飞过的小鸟。他看见爷爷一枪打下一只老鹰来,就问爷爷:‘爷爷爷爷,我为什么连一只小鸟都打不到’爷爷说:‘孩子,如果你的目标是一只鹰,那你可能射到一只小鸟。如果你的目标是月亮,那你可能就射到了一只鹰。如果你的目标只是一只小鸟,那你什么也射不到。’小梁,这个寓言说明什么呢?”
梁新说:“人应该有雄心壮志,它是成功的条件之一。”
庞书记点点头,说:“古人说:‘取法于上,仅得为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这个道理,中国人懂,外国人也懂。法国富翁巴拉昂,在成为富翁之前是一位非常贫穷的年轻人,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开始推销装饰肖像画,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迅速发家致富,跻身于法国50大富豪之列,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媒体大亨。1998年因前列腺癌在法国博比尼医院去世。临终前,他留下遗嘱,把100万法郎作为奖金,奖给揭开贫穷之谜的人。他在遗书写道:我曾经是一位穷人,去世时却是以一个富人的身份走进天堂的。我不想把我成为富人的秘诀带入天堂,在跨入天堂门槛之前,我已经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放在银行我个人的保险箱内,若谁能够猜出我成为富翁的谜底,他就有权拿走我保险箱里的100万法郎。虽我无法面对面地给他鼓励和称赞,但在天堂的我依然会为此给他称赞和掌声。巴拉昂逝世周年纪念日,律师和代理人按巴拉昂生前的交代在公证部门的监督下打开了那只保险箱,在4万多封来信中,有一位叫蒂勒的小姑娘猜对了巴拉昂的秘诀,蒂勒和巴拉昂都认为穷人最缺少的是野心,即成为富人的野心。在颁奖之日,年仅9岁的蒂勒说:‘我想,也许野心可以让人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当然,你懂的,野心和雄心是有本质区别的。小梁,你要树立理想,做到‘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岳父钟桑副市长也对赴任新职的梁新作了一番告诫。泰山大人对爱婿说了一个历史掌故:相传唐朝有个宰相,叫做娄师德。他放他的弟弟去做代州都督,要动身了,他叮嘱弟弟道:“我本不才位居宰相,你如今又做了一州的都督,我家阔气过分,这是人家要妒忌的,你想怎么了局?”弟弟道:“从今以后,有人吐我一脸的唾沫,我也不敢做声,只好自己抹去,这样或许不致哥哥担忧吧”娄师德道:“这恰恰是我担忧的地方。人家要吐你一脸的唾沫,那是因为他对生了气。你如今把脸上的唾沫自己抹去,那就会更招人家生气。唾面不抹,它会自干,为么不装着笑脸受了呢!”弟弟道:“谨受哥哥的指教。”这就是娄师德唾面自干的故事。最后,钟副市长说道:“孔子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做人胸襟开阔点,要‘开口常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这事’。当然,我说的这番话,并不是怂恿你不要原则,做老好人。小梁,我的用意,相信你是懂的。”
梁新到万山县检察院就任后,召开了一个全院干警大会,将他的口才、理念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首先,他引用了叶圣陶先生的名篇《“老爷”说的准没错》:
《十五贯》里的娄阿鼠说:“老爷说是通奸谋杀,自然是通奸谋杀的了。”这当然表现娄阿鼠作恶心虚,谋脱干系,可是这句话的格式可以研究一下,因为这个格式代表一种思想方法。
老爷说的话准没有错儿。为什么准没有错儿就因为说话的是老爷。不妨听一听,老爷说是怎么样,自然是怎么样了,他的语气是多么斩钉截铁。娄阿鼠的思想方法的全部精华就是这样。
岂但娄阿鼠呢!从前有许多人用“先圣有言”发端,或者用“孔子曰”、“孟子曰”开场,把大前提摆出来,然后立下判断。近几十年来,“先圣有言”和“孔子曰”“孟子曰”几乎绝迹了,可是大前提的前边往往是“某某说”或者“某某指示我们”,可见余风未衰。这些大前提为什么能做大前提,照例用不着证明,这里头隐隐含着这么个意思是某某说的话就有资格做大前提。这就差不多跟娄阿鼠一鼻孔出气了。娄阿鼠不是相信老爷说的话准没有错儿吗所以娄阿鼠的思想方法可以做代表。
早些年有个名儿叫“偶像崇拜”,今年有个新鲜名儿叫“个人崇拜”,两个名儿二而一,都指的这一种思想方法。
被用作大前提的先圣,孔子、孟子以及这个某某,那个某某的话也全没有错儿,从这些大前提推出来的结论也许全有道理,也许对实际工作有好处,可是这样的思想方法总难叫人信服,因为它只认某某而不辨道理,因为它无条件地肯定某某的话必有道理,这是无论如何不会约定俗成的。
摆脱这样的思想方法,该是改进文风的办法之一。
引用叶圣陶这篇文章后,梁新说:“叶先生指的是改进文风,我要说的是改进工作作风。检察机关是法律监督机关,要切实履行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职责,为实现公平和正义作出应有贡献。我们在实施法律监督时,判断谁有罪、谁无罪、谁重罪、谁轻罪,要凭客观的证据说话,绝不能让‘主观意识’先入为主,比如对方头上的光环,什么全国劳模、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优秀党务工作者等,比如对方的出身、学识,什么穷苦出身、干部家庭、博士毕业等,因为这些都不是个体不违法、不犯罪的‘免疫细胞’!特别是反贪局、反渎局等自侦部门,拿到举报信件和案件线索后,不要瞪着眼睛看对方的职务高低、荣誉多寡、出身好坏,而是要像啄木鸟啄害虫一样,眼要尖、嘴要利,通过每一个小小的虫眼,找准害虫的位置,下手稳、准、狠。同志们,我们要学习啄木鸟,一是它勤奋,每天敲击树木约为500-600次,二是身手不凡,在13公顷的森林中,若有一对啄木鸟栖息,一个冬天就可啄食吉丁虫90以上,啄食肩星天牛80以上……啄木鸟是绿色森林的医生,我们是公平正义的医生!”
梁新最后说道:“同志们,我们身上佩带的检察徽章,它的基本图案由盾牌、五颗五角星、天安门、长城和橄榄枝图形构成的。这个图案喻意着什么呢?盾牌和五角星象征着司法机关在国家法治建设中担负着法律保障等重要职责;长城象征着中国,充分体现了司法机关的国家属性,也象征着国家对司法工作顺利开展的坚强保障力;橄榄枝代表着和平、和谐,象征司法在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和谐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梁新近一个半小时的讲话,全程脱稿、声情并茂、深入浅出、有的放矢,全院干警为之一惊,报以最热烈、最长久的阵阵掌声,这掌声从干警传到他们的家人,从他们家人传到了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