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给钟文艳的两封信(1 / 1)

堕落的轨迹 王慈生 3791 字 4天前

来后龙山乡一个星期了,梁新提笔给钟文艳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信

亲爱的文艳:你好!

我来后龙山乡政府工作前,你给我下达“任务”,要我“多写点基层的事、民间的事”。你是知道的,你下达的“任务”,我是要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朝乾夕惕去坚决去完成的。现在,让我叙述一件民间的事:

后龙山村,有个江湖郎中,叫江重阳。一般来说,江湖郎中都有祖传秘方,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传奇故事。抱着这个念头,我去拜访了他。他的家就在乡政府大门口的右侧,看不到陈设药摊的门面,求医看病的人须走进屋子里去。他不到六十岁,中短身材,脸瘦瘦的,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子,头发零乱而花白。

我走进江重阳家,自报家门。见我是乡干部,很是热情,给我泡了一杯茶。寒暄了一会儿后,我便直奔主题:“江大师,据说你有祖传秘方吗?”对方回答,有秘方,却不是祖传的。

我诧异,更来劲了,问:“江大师,那你的秘方从哪里来的?不会像张良的兵书一样,是神仙给的吧?”

江重阳哈哈大笑,说:“你未卜先知,给你说对了。”

我问:“真有此奇事?”

江重阳神秘一笑,说:“差不多吧。”他是个“烟枪”,说到这里,一个劲地抽着旱烟筒,足足抽了十分钟,才接着说道:

“二十一岁时,我患了脚钉病,遍求秘方医治,走村串户,请教了一百个江湖郎中,均两手空空。一日,一位白须飘忽的磨剪老人来到村里,从村头喊到村尾,从村东喊到村西,就这样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仍没有一个主顾。天暗下来了,可怜没有哪家给他留宿。

“磨剪老人叹了口气,嘴里喃喃道:‘机缘未到,去也,去也……’他准备离开村里,被我这个有缘人挡了道,将他请进我家里。我热情款待,打了三个荷包蛋给他吃。

“晚上,我问磨剪老人,懂得草药否?他点头,找出一部书,指出其中一页,道:‘治脚钉的秘方在此。’他将药名、药性一一相告。第二天却不辞而别。

“我照着秘方,采药,敷上,二贴,脚丁就好了。当真药到病除,神不神?

“后来,磨剪老人还来我家住过两次。一次,告诉我怎样治胃病;一次,传我一本书,治内科的。磨剪老人手上还有一本治外科的,没有传我,他解释说:‘机缘未到,传不得。’

“自此,我研究医学了。入迷了,进入天人合一的神界。

“我22岁结婚,生了一女。女儿2岁时,我咬咬牙和老婆离婚。为什么?忠孝自古不能两全,家庭事业不可兼得。在我的世界里,医学是第一位,家庭是第二位的。何况我不是一般凡人了,是达到天人合一、救死扶伤、救苦救难的菩萨层级了。你知道,菩萨是不能要老婆的。

”磨剪老人曾告诉我,他是xx县xx乡xx村人,我几次依地址去寻找,却查无此人。

“你说,磨剪老人是不是神仙?”

亲爱的文艳,你说磨剪老人是不是神仙呢?料你和我的想法一样,不可能。进入二十世纪了,谁还会相信神仙的存在?当然,神仙一样的人物,在人间还是有的,比如你,我的文艳。

亲爱的文艳,再听我往下说吧。

神仙的话题聊完,江重阳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种麻醉药,灵得很,比世界上最好的麻药都要好哩。”我逗他:“我是公安特派员,主要工作就是抓坏人,坏人如果不听话,就可以拿麻醉药对付他,看他还做不做坏事、跑不跑。江大师,我给你一大笔钱,你卖给我,如何?”

他大摇其头,说:“给我一个银行,也不能卖。”

“为什么?”

“这是可以害人的呢?人一闻,就倒。你用在女人身上,怎行?”

“我怎么会呢?”

“现在,你一帆风顺,又年轻,不会干坏事。将来呢?我不是咒你,世事难料。我是开了天眼的,你要相信我的话。”

亲爱的文艳,江重阳有这样的麻醉药吗民间的偏方很神奇,我认为或许是有的。你说呢?

亲爱的文艳,江重阳永远有新的话题。他跟我“吹嘘”他的研究方法。(要向江重阳说声抱歉,我不敬地用了“吹嘘”这个词。)兹录如下:

研究方法之一:看到螺丝嘴,手一触它,便吸紧,于是想到,这定是神经纤维控制的。于是,用螺蛳唾液治大肠流出病症。(小孩大便时,大肠常从肛门流出。)

研究方法之二:将山上所有果实、树叶采来,将人的结石一一放在每种果实、树叶上,若结石软化,则它能治之;结石不软化,则不能治之。然后,验其药毒性如何,方法是:先给猪吃、狗吃、鸡吃,再自己吃。

研究方法之三:一日,见一蛇吃青蛙,相持许久,最后,青蛙从蛇口中夺生,但腿几乎咬断。亦步亦趋地跟在青蛙后,七八丈远时,青蛙止步,衔一把小草嚼在嘴中,几分钟后,青蛙活泼如初,前后过程三个时辰。于是,得到了蛇药。

亲爱的文艳,江重阳的研究方法,估计你兴趣不大,就不再录在信中。如果你有兴趣,下次再补录。

亲爱的文艳,江重阳的“研究”领域很广泛。(又要向江重阳说声抱歉,我将“研究”这个词用了引号。)他说,他研究了宇宙,地球先后要爆炸的,人就要到别的星球去,所以现在要争分夺秒地想法子,像他研究医学那么刻苦,那么成效卓著,争取早日用火箭把水送到其它星球去……

亲爱的文艳,你相信江重阳的“研究”吗?坦白地说,我在天文领域没有知识储备,不能评价他的“研究”,但窃以为,防患于未然的精神是可取的,杞人忧天有时还是需要的。你说呢?

亲爱的文艳,江重阳的口才堪称一流,说起什么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讲得极快,像是和尚念经,让我听了如坐云雾。他的歌喉也堪称一流。他唱了毛主席的《七律二首·送瘟神》: 其一:“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其二:“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亲爱的文艳,毛主席的诗词,我本就爱不释手,加上江重阳的一流歌喉,我都听醉了,热血沸腾,就像熊熊燃烧火焰,决心在后龙山燃烧自己,为人民造福。

亲爱的文艳,我告辞时,江重阳说送我一个“见面礼”:一处治疗神经病的的偏方(羚羊、犀牛角、西参、熊胆、熊白、白虎,黄莲子、金线吊葫芦)。他嘱我不要外传,否则他要失业了。他多虑了,我怎么会外传他的偏方呢?一是,这是他的知识产权,受保护的;二是,更主要的,这偏方科学吗?药方是不能乱开的,药也是不能乱吃的。

亲爱的文艳,和江重阳接触后,我进一步得到启发:一、高手在民间,乡野藏龙卧虎;二、走好群众路线,虚心向群众请教。我交的“答卷”能过关吗?

这次就写到这里。想你,我亲爱的文艳。

第二封信

亲爱的文艳:你好!

我来后龙山时,你嘱我“卿卿我我的事少写”,我是牢记在心,但只能做到“少写”,要我不写,那——比杀我还难受的。你是知道我并不妄言。

亲爱的文艳,不瞒你说,我看过一些人体艺术名画,如布榭的《俯卧的少女》、布留洛夫的《贝斯希巴》、戈雅的《裸体的玛哈》、霍夫曼的《田园风光中的浴者》、波因特的《出水芙蓉》等,她们身材丰满柔和、健美匀称、曲线优美,构图、造型、色彩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但是,你的美,内心之美、人体之美,是她们能比吗?不能,一定不能!这些伟大的画家,能画出吗?不能,一定不能!

亲爱的文艳,我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有如此好的报应,有幸目睹你的人体之美!我会一辈子感谢你无私、慷慨的赏赐。

亲爱的文艳,我想起著名大文豪郭沫若的短诗《venvs》:“我把你这张爱嘴,比成着一个酒杯。喝不尽的葡萄美酒,会使我时常沉醉。我把你这对乳头,比成着两座坟墓。我们俩睡在墓中,血液儿化成甘露。”据说,这诗是写给他的日本妻子郭安娜的。这诗写得真好,把我对你的情绪都写出来了。

亲爱的文艳,我没有郭沫若的才华,但激情却不比郭老逊色一毫。我也作了一首诗,这是真情抒发,现在献给你。诗的标题:《日子在一天天蠕动而丰满》。内容如下:

拥着晨曦

伏身倾听日子的脉搏

流浪一冬的河流

不再低头笼着袖子

日子在一天天蠕动而丰满

曾使我日夜流泪的日子

犹如告别枝头的叶子

经过你的喂养

和泥士一样幸运

重新握住了绿色

小路不再打颤

床铺不再爱恋失眠

你以天使的执着缝补我昨天的伤心

雪上加霜成为当下黄花

面对中流击水的鸭子

我悟到要记住什么

伤愈的灵魂要脱胎为征夫

打开的所有不该封闭的窗子

我将目光伸向陌生

出神地凝视远方

天空又渐渐温暖

候鸟已陆续归来

我的双手不再高举彷徨

你如我一样复活着的爱憎

使我更加坚信

枯木逢春不是善良的神话

这日子的号子一声比一声热

远离死水的活鱼从空中游进我的心田

如果将那段日子细细咀嚼

谁还有理由去嘲笑计较冷暖的燕子

古往今来

爱的法规都不是一杯没有颜色 的水

为了珍惜伴你同行的人生

我的超脱已经变得市侩

把所有的日子都殷勤送你

把所有的空间都痴情拓展

不要笑我痴傻

流不出汗割不出血的海誓山盟

在日子里

同样是山川田野一枚永不萌芽的种子

这么肥沃

这么充满生机

这拔节的日子如见风就长的婴儿

让我惊叹日新月异的梦想

流过产的女人最怕流产

最怕流产的女人

有如我掬满阳光的手掌

永远不敢无视黑暗

这走着的日子

已经醒来

日子在一天天蠕动而丰满

谢你,我的venvs

亲爱的文艳,这诗写得如何?我是得意洋洋的了,希望得到我的venvs表扬。这次就写到这里。想你,我亲爱的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