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离间计(1 / 1)

堕落的轨迹 王慈生 2643 字 4天前

得知梁新吐血生病的消息,石克木像捡到一块金子似的,哈哈大笑。大笑之后,心里又升起一丝隐忧。据小道消息,县委老大的女儿钟文艳爱上了梁新,俩人的关系已是如胶似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麻烦了。如果梁新成了县委书记的乘龙快婿,他的仕途就不可限量了,迟早一日会坐在自己头上去。俩人的矛盾那么深,梁新那么好斗,飞黄腾达后不会磨刀霍霍向自己开刀?肯定会。

想到这里,石克木后脊背一阵发凉。不行,要设法切断梁新的飞黄腾达之路。怎么实施呢?想了三条计策:一、找黑道将梁新打成残废,钟文艳自会息火;二、梁新是个孝子,找黑道去威胁他的父母,令他打退堂鼓;三、行离间计,使钟书记讨厌梁新,拆散这对鸳鸯。他评估这三条计策的优劣,觉得第三条实施起来最没有风险。

找谁实施离间计呢?石克木心里掂来掂去,觉得让别人做这个角色不妥,还是自己干合适。

石克木想,干这事的节点就在眼前。他刚坐上县林业公司经理这把椅子,这个人事安排虽然是自己到省林业厅活动的结果,但县委常委会能通过这个任命,钟书记肯定是点头的,否则,休想!这是拜访钟书记的好由头,感谢一下人之常情。另外,作为一个单位的主官,走马上任之时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也是规矩。

去钟书记办公室哩,还是他的住所?去住所,他不开门怎么办?据传,吃了闭门羹的不少。自己和他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大概率也会吃闭门羹。何况往家里跑,手上不提点东西不行,可是提什么东西也是个天大的难题。东西重了,怕拒绝;东西轻了,又怕落个小家子气的印象。思来想去,石克木觉得现在无事求钟书记,还是公事公办好,没有必要去他住所,冒碰一鼻子灰的风险花不来。

联系了县委办,按照约定时间,石克木进了县委钟书记办公室。

“你是?”钟书记坐在椅子上没动,开口问道。他四十七八的样子,五官端正,皮肤白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钟书记好。我叫石克木,是县林业公司经理。”石克木点头哈腰,自报了家门。

钟书记微微欠欠身,指指面前的椅子,说:“哦,原来是石经理,请坐。”

石克木说了声“谢谢”,半个屁股坐在椅上。

钟书记没等石克木开口,以好奇的口吻问:“石经理,你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金克木,火克金,土克水,水克火,火克士。石怎么克木呢?”

石克木谄媚笑笑,眼睛转了转,想露一手,说:“钟书记真是大学问,对《易经》那么懂。是的,五行相克,也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木呢,性格直爽,性情温和,为人有博爱恻隐之心,慈祥恺悌之意,清高慷慨,质朴无伪。我是姓石,克也可以作’能够‘解释,像人要克勤克俭一样,我父母也期望我能学习、做到木所具有的优良秉性。我也一直这样做的。这是我姓名的第一种解释。”

“哦?那,还有第二种解释?”

石克木又露出谄媚的笑容,说:“第二种解释是,石克木,就是金克木的意思,因为石头里有黄金啊。”

钟书记笑了,说:“发展林业,既要大力植树造林,又要大力发展林木加工业,这就是说,既要锄头、镐子,又要斧头、锯子,没有‘克木’ 的工具,何来林业产业的繁荣?看来,把你放在林业公司经理的位置上,是人尽其才啊。”

石克木得到钟书记的夸奖,忘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以为在和风水先生攀谈,有点放肆地说道:“不夸张的说,我的名字啊就是一部《易经》的简版,读懂了我姓和名,就读懂了《易经》,什么 五行相克啊,什么五行相生……”

石克木住口了,张开的嘴巴没有合拢,因为他看到钟书记的眉头皱了一下,猛然醒悟“今夕是何年”。

钟书记喝了一口茶后,叫秘书给石克木端了一杯茶,说道:“石经理,喝茶。讲了那么多,也口渴了吧?”

石克木谦卑地说:“谢谢。我嘴多了,道歉,向钟书记道歉。”

钟书记大度地摆了摆手,说:“哪里。说得很好,受教了。以后县委党校讲传统文化,叫他们请你去讲一课。那时,你再放开讲,我呢,有时间一定会去当学生的。今天,要来汇报工作的同志不少,你有事就抓紧说。”

石克木犹豫了一会儿,想想今天是为什么事情来的,如果今天不说,过了这个村就难找那个店了,于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钟书记,有一事,我不知该不该汇报?”

“有事就说吧。”

石克木眨了眨眼,说:“关于梁新的事,现在他是红枫林场副场长。不知道你是否听闻过这个人。”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钟书记的表情。

钟书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不出他对这个话题的好恶。

石克木接着说:“我和他曾在大岭林场工作过,我是书记兼场长,他是我的副手。这次,我吃了冤饭,都是他搞的鬼。”

“哦,”钟书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石克木捕捉到了这神色,心想,这表明,要么是钟书记对钟文艳和梁新恋爱的事还蒙在鼓里,要么钟书记还不知道梁新的为人。

石克木想到先入为主的古训,决计要打好这次小报告。他采取先扬后抑的策略,一定要让钟书记产生他评价人的态度是全面、客观、公正的。

石克木装作可怜、胆怯的样子,说:“钟书记,我渴了,先喝口茶行吗?”

钟书记笑了一下,说:“喝茶,还要请示?这茶就是泡给你喝的。”

石克木喝了几口茶,抹了抹嘴,说了声“这茶真好喝”后,继续他的小报告:“梁新这个人,很有才华,很有事业心,为人也廉洁。只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偷偷观察钟书记的表情,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没有一丝细微变化。

石克木继续说道:“只是,这个人心胸狭隘,凡事斤斤计较,目光短浅,成不了大气候。这还不是主要的缺点……”

石克木仿佛要吊人胃口似的,话又停顿了。钟书记脸上仍是风轻云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听客模样。

石克木继续说道:“梁新爱搞小圈子,拉帮结派,打击异己。自恃有才华,刚愎自用,固执得像一条不通 人性的牛。喜欢耍脾气,老虎屁股摸不得,稍有不遂他的心、他的意,他就四处告状。而且,特别是作为一个年青人,生活也不检点,据说做学生时就跟一女同学恋爱,跟人家上了床后又把人家一脚踢开……”

钟书记静静地听着,不置一个词,耐心地听完石克木这篇“小作文”。

见石克木讲完了,钟书记问:“没有了?”

“没有了,没有了。”

钟书记正眼看着石克木,问:“你有什么要求?”

石克木一脸委屈的样子,说:“梁新让我蒙冤,要不是钟书记英明、伟大,我不知道何时能见天日。所以,对这种人,要处理,不能让敢闯敢干、勇为人先的人寒心。”

钟书记表态了:“克木同志,你能从里面出来,是司法机关的事,千万不要把功劳记在我的头上。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好。今后,有什么需要反映的人和事,尽管来找我,我的大门是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