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沐桃围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扒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检查了沈宁全身的骨头,也没有发现断裂的痕迹。
就在我起身准备去洗手的时候,撑着床的手一滑,就在我马上要和床上那具尸体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我另一只手快速找到了新的支撑点,就是手感不太对。
我站直了身子,这才发现我一巴掌把沈宁的头给按瘪了,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顺着脑浆子一起流出来。
我有些诧异,人类的头骨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哪怕我手劲再大,也不可能一巴掌就把她头骨按碎了啊。
带着这个疑惑,我开始扒拉沈宁的头部,发现她的头骨不见了。是被人完整的从头顶抽出来的,连一丁点碎骨都没有。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沐桃,沐桃也上手扒拉了一下,确实没在沈宁的头部找到骨头。
杀她的人手法很好,能把一整颗头骨完全剥离还不带一点碎肉,一看就是手法熟练,没少干这事。
沈宁的尸体已经在我们的扒拉下彻底散了,殷红的肉跟着血往下掉,露出森森白骨。
我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碎肉和鲜血,去卫生间清理了。
等我们再次围坐在餐桌旁时,除了我和沐桃以外的其他人都是脸色惨白,他们围观我和沐桃一系列操作的同时,一直在旁边干呕,呕得胃里直泛酸水。
早餐已经被送来好长时间了,但几人都没什么胃口,看着盘子里的肉包子,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血肉模糊的沈宁,只有我和沐桃吃的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后,我把刚才的发现跟他们说了,应语摸着下巴说:“现在有一个疑问,‘它’要人皮和头骨干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原因。
因为惦记着要给昨天那个戴面具的小孩找他的小铜人,我和沐桃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思考,简单休息了一下就直奔后山去了。
走到半路,一个声音在后面叫住了我们:“两位姐,等等我。”
我回头,是应语。沐桃问他:“你跟来干啥?”
应语挠挠头说:“我觉得你俩比较靠谱,跟着你们生存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我们?靠谱?”我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看我俩像靠谱的人吗?”
应语认真看了我们半天,最后说出来一句:“不像。”
我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他,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万一遇见什么危险他还能帮我们挡一下。
我们三人一路来到后山,后山有一个破旧的小楼,上面挂着的牌匾在风吹雨淋中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上面的字也辨认不出来了。
小楼旁边有一个棋盘,上面摆着一副残局,游戏里,这个棋盘是一个机关,小铜人就在棋盘里面。
但是我和沐桃只会下五子棋,面对这个残局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在我们思考的间隙,应语已经拿了一枚棋子放了上去,只听“咔嚓”一声,棋盘开了,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小铜人。
我拍了拍应语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应语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我爸喜欢下棋,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学,会一点。”
沐桃拿起小铜人,带着我们回到那个院子里,小孩子已经在树下等着了。
沐桃把用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和小铜人交给他,小孩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踩着高跷离开了。
他之前站的地方,放着一根拐杖。
我拿起拐杖,带着应沐两人往村口走去。
那个婆婆依旧在村口坐着,不过她并没睡着。
我走过去问:“婆婆,这是您丢的拐杖吗?”
婆婆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久,才伸手接过拐杖说:“谢谢你,好孩子,这拐杖丢了好久了。”
我顺势在婆婆身边的石头上坐下问:“婆婆,咱们村子晚上还有演出吗?我昨天晚上听见有人在唱戏。”
婆婆听我提起晚上有人唱戏的事情,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小娃娃,看在你帮我找回拐杖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那戏不是唱给活人听的,这个村子不安全,你们还是趁早离开吧。”
这个婆婆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我装作天真的样子问:“不安全?为什么呀?”
婆婆回头看了眼村子,叹了口气,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婆婆其实并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她年轻的时候是城里的大学生,她本来有着更美好的未来,厄运在一次外出中悄悄到来。
当时,她正在街上走着,突然一个男人拉住了她,还说什么老婆我错了之类的话,她一脸茫然,想挣脱那人的手。
但那人的力气很大,她挣脱不开,就向旁边的人求助,那个男人却说她是自己的老婆,脑子有些问题。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想帮忙的路人。
她百口莫辩,被男人生拉硬拽上了一辆面包车,刚上车就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睁眼,就到这个村子。
这时,婆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上人贩子了,人贩子以一万块的价格把她卖给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单身汉,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也想过逃跑,但每次都被抓回来,然后就是一阵毒打。
那戏班子也不是真正的戏班子,那是人贩子的伪装,每次戏班子一来就有新的女孩子被卖给村子里的单身汉。
她们被迫生儿育女,被迫操持家务,企图逃跑的女孩子,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则是被打怕了,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故事到这,就没了下文。结局怎样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那婆婆…”我刚开口,婆婆就打断了我:“小娃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知道真相就去后山的地宫吧,老婆子我这辈子是走不出这村子了,你们要是出去了,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说完,婆婆便拄着拐杖,往村子里走去,她走路时是踮着脚的,只有鬼才踮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