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肩宽腰窄身材极好，一身百鸟朝凤云霞五色的婚服穿在身上倒是别有风味。

阵风将窗户吹开，露出一条缝隙，盖头的边缘随着那阵风微微颤动，视线中的周棠身影模糊，有些虚幻。

“你真美。”

听到心爱之人由衷的赞叹，段烨耳尖有些泛红，骨节分明的大手与皇帝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传入胸膛，段烨心头一颤，“若是陛下穿上这身衣服也是极好看的。”

周棠仔细想了想自己身穿嫁衣的画面，随后摇摇头，“没有你好看，我个子矮，穿不出这种效果。”

两人身上的衣服般配得很，不过周棠还有个疑惑，“正常来讲都是新郎比新娘高，咱们是不是穿反衣服了？”

段烨当即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些规矩都是世俗定下的，人们要求男性必须和女性成亲，若是两个同性在一起就会遭人诟病，大部分人不敢违背规则，是怕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

“而我们不用怕，你是当今天子，是制定规则的人，你口中说出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从本王便帮你处理掉他。”

眼前的人噗嗤一笑，“你说得对，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再是皇上，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段烨正色道，“杀了。”两个字脱口而出，甚至不用思考就得出了结论。

眼前的人面色认真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周棠怕再问下去新娘子要生气了，赶忙打岔，“好了好了，朕逗你的，不会有人给我们捣乱的。”

“可我是认真的。”新郎被新娘抱在怀里，周棠抬头能清楚的看到红盖头下男人的下颌线。

“如果有一天，天下的人都要拆散你我，我会一个不留杀光他们，在那些人的尸骨上办婚礼。”

周棠的思维瞬间停滞，一片空白，喉头不自觉的滚动，段烨说话时目光真挚，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亮光，照亮了周棠内心的阴霾。

“我信你。”他搂住段烨，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当夜，周棠躺在床上，身侧的人搂着自己已经睡着了。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周棠觉得腰间被一个力大无比的物体缠住，那东西长着坚硬的鳞片，冰冰凉凉，和蛇尾差不多。

他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但不论怎么挣扎，始终无法醒来，腰间的异物越缠越紧，他好像要上不来气了，大口喘息着。

周棠脑袋阵阵眩晕，兴许是被段烨白天的话吓到了，梦里竟然真的出现了他们在尸海成婚的场景。

没有送上祝福的宾客，只有满地的尸体，他们衣着统一，像是仙侠小说里某个大门派的弟子。

婚礼布置该有的都有，鲜花做的拱门，通向舞台的红毯，宾客的坐席。

与现实中不同的是两人的衣着，此时自己头发雪白，一身鲜红云锦绸缎的嫁衣，外罩上好绯色轻纱，拦腰束着苏绣凤凰腰带，头顶着红盖头。身侧之人长了一双红色竖瞳，穿着新郎的衣服，领口和袖口处镶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镶嵌着宝石，显出肌肉结实和身材挺拔。

周棠此刻像是一个游魂，说不出话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红盖头有些遮挡视线，段烨宽厚有力的手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油然而生，那是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周棠很想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开始模糊。将醒未醒之际，他感觉身体逐渐变轻，想要看清更多画面，却都是徒劳。

“周棠，周棠。”段烨的声音将他唤醒，温热的大手覆擦掉眼角的泪水。

此时眼前的人和梦境里完全不一样，眉目柔和，眸中透着担心。

“段烨，我刚刚做噩梦了。我我的头发都白了，我好害怕。”周棠说着缩进被窝里，把新流的泪水蹭到被子上，被子很快湿了一大片。

段烨也不嫌弃，隔着被子抱着他，像抱着个人形玩偶，软糯糯的挺舒服。

他柔声安慰，“头发变白了本王也不嫌弃你。”吻吻周棠的发顶，“皇上还睡得着吗？若是不困本王带你看星星。”

周棠方才眼泪没断过，早就没了困意。

见被子里的一团点点头，就要往外钻，段烨眼疾手快的按住。

“不用出来，本王抱你出去。”不等周棠开口，段烨已经将他抱起来朝门外走去。

按照惯例，皇上的院子里不应该有秋千这类充满童趣的东西，但架不住周棠喜欢。从段烨住进皇宫时起，凡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办法弄来。

新搭的秋千并不大，窄窄的座椅上刚刚好能容纳两个人。

周棠严重怀疑段烨是成心把秋千做得这么小，每次他坐在这里男人都会过挤过来，非要两人坐在一起。

古代没有空气污染的问题，夜空中繁星闪烁，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天际上，它们睁着眼睛，注视大地。

躲在房顶的肥圆正在偷窥二人，它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周棠眼前了。半年前，它突然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急忙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到了目的地肥圆却停住了脚步，因为前面是摄政王府，一股不妙的感觉来袭，它悄咪咪的溜进去。

当时的段烨眸中发红，下身变成蛇尾，口中吐出信子。那股熟悉气息的源头正是摄政王。

“谁！”

男人视线转移，瞬间发现了它。

“喵喵喵”“主主人。”

肥圆的声音变夹了不少，回想起前几世它想尽办法对付摄政王，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吾命休矣！

命运的后颈被拽住，肥圆不敢反抗，乖乖等着段烨对它的宣判。

预想中的猫头落地并没有发生，段烨松开了抓住它的手。

“找了十次才找对人，效率真差。”

肥圆不敢搭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它只能傻兮兮的赔笑。

“不过好在你找到人了，以后记得离周棠远点，不要让他亲到你。”

现在它点头如捣蒜，再三向段烨保证会和周棠保持距离。

看着美美荡秋千的宿主，肥圆感叹真是小白兔进了狼窝，现在它要好好想一想下一个位面去哪里了。

怎样才能把宿主送到主人嘴边呢？

肥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要没有腿就行了。这样想着，它直接站起来，一个箭步消失在屋顶上。

周棠看着看着星星就开始打瞌睡，现在是半夜，困意去得快来得也快。

没过多久，段烨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脑袋隔着被子依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眸中的赤红一闪而过，三花猫瞬间出现在段烨眼前。

“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下一个世界保证，额夫人，和您寸步不离。”

“那个主人”肥圆凑的近了些，“这几天我的法力都要透支了，您看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一滴鲜血就飘到肥圆眼前。见到这东西，三花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吞进肚子，“谢谢主人！”

说完便欢快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