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超市。
楚雨赐慢慢恢复了力量,挣扎着起身,去了厕所清理一下仪容仪表。
妹妹高冷爱美,不光不允许自己有瑕疵,连他自己几天洗内裤都管着。藏在床板下的都能找出来扔他脸上。
还有哪些残余的红色汁液,他都小心擦干净。希望那个怪胎把所有汁液都吸走了吧?
不会开出花。
自己在厕所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很快就拿着扫把等出来,去门口把碎玻璃清理,倒入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是有一些白色抽纸,自己用的。上面是凝固的白色胶水液。
那是自己沾被自己一翘踢坏的接线盒时用的胶水,用抽纸擦干净的。
那个后勤部的变态,需要用什么?
还有,后勤部需要用那么多的避孕套么?
学校里有那么多时刻需要这个的人么?
不需要上课,不需要传道授业解惑么?
他搞不懂。
怪谈世界,主打的就是混乱么?
很快就四点半,又要进入新一轮的规则限制了。
他心里有些揪心。
还有些规则没有用到。
那个如果死,请优雅睿智的死。
规则不会只出现不用运用吧?没有这种好事。
自己会遇到必死结局么?
男生心里惴惴,远没有表现的这么冷淡。
手机里是有镜子的。
这个世界里,仿佛一切都是无序诡异的。
包括人本身。
不管是这个变态,还是大官人,还是巡查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异状。
那个被自己搞死的黄毛喝下百草枯也是树皮化。
他也仅仅是闯过一次规则怪谈。
自己呢?
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
通过手机里的镜子apk,没看出什么异状。
妹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高冷。
他不止一次被同学骚扰,说他到高中了也没见对哪个女生动心,当知道和代雨曦异父异母,都起哄他早晚跟代雨曦谈婚论嫁。
只有他暗地里苦笑。
怎么会?他这个杀父杀母的凶手。
他看着镜子,忍不住摸上妹妹的脸。
“对不起。”
白皙,粉嫩,冰冷的脸。
“对了。”
他打开前台最后打开的盒子,记得里面有一支验钞笔。
超市的体量不大,大部分都是扫码支付,现金交易不多。
没有验钞机,只有这个紫光的验钞笔。老古董了。
他迟疑着,拿起笔在下巴上朝上打开,整张小脸在镜子里都被紫光笼罩。
“嘶——”
他看见丝丝黑色脉络,在那娇嫩的皮肤下面蔓延。
像是树叶里的脉络。
他下意识丢掉紫光笔,定定神,再次打开,对着自己的掌心。
划开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合拢,而且愈合大半。
“这么快就愈合到这种程度?”
紫光笔映照下,掌心也有那些网状的蔓延。
“这就是这个世界对渡劫者的侵蚀?”
他有些怅然,下一刻,被一阵铃声吓了一跳。
是手机的闹钟,凌晨四点半!
他之前定过的闹钟。
新的规则时间。
兜里掏出来那张纸,纸上有新的内容。
“4:30——8:30
最难熬的不是深夜,而是凌晨。保持警惕,防止偷盗者。(必死结局)
凌晨的皓月是裸露的月神,非礼勿视。(即死)
职业学校没有小孩。如果碰见,请她吃糖。(即死)
小本买卖,本店禁止赊欠。(必死结局)
最近假币泛滥,可收现金,禁止找零。”
楚雨赐收好了纸条,依旧是严苛的规则啊。
四个死字,触目惊心。
在精神上,肯定是凌晨难捱。
会有偷盗的么?
既然你是必死结局,也就是说,如果真被偷了东西,那么就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最后到死胡同非死不可。
皓月?裸露?非礼勿视?这个没问题,不看月亮就是。
没有小朋友,看见了请吃糖送走。
不准赊账。
还好,难道是因为熬了一晚上,最后处罚力度虽然还是一样,但清晰度高了不少。
就是最后这一条
如果假币泛滥,不是应该不收现金,可以找零么?
会有过来转账给柜台,要求拿现金的情况。塞红包,破零钱给小朋友。
是错了,还是我想多了?
算了,照着规则来吧。
楚雨赐打起精神,最后四小时。
加油。
“叮铃。”
门是坏了,门铃依旧有用。
进来一个笑眯眯的老头。
楚雨赐暗自咬牙,提起心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买烟,给自己提供假消息,并且差点把自己拉出去的环卫工人。
此时,他背着手,满脸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进来,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你不乖啊。小姑娘。”老人笑着。
楚雨赐这次敢跟他说话了,他没戴红帽子。
“我哪里不乖?”楚雨赐高冷起来。要是听了你的话,少爷我现在就死了好么?惹了巡查者,我定是死的很难看。
“哦!不是哑巴么,上次一句话不说。”老人走入货架,转了一圈,用袋子装了面条,火腿肠,咸菜,煎饼,回到柜台前面,淡淡说道:“来包烟。”
“跟昨晚的一样?”楚雨赐问。
“都行。”老人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昏黄的眼睛几乎全是眼白,一身的烟草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楚雨赐转身拿了盒十块的烟,扫了码,又把那些东西挨个扫码,“一共三十三。”
老人伸伸手,“没钱了,把那个赊欠本拿来,我签个字。”
来了。
楚雨赐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笑呵呵道:“大爷,老板拿走账本回去清盘了,暂时不能赊欠哦。”
老人一瞪眼,脸上似笑非笑,气息阴冷下来,“知道我谁么?”
你反正不是领域者。
楚雨赐陪着笑,“大爷,您就是院长的爹,我也没办法啊。这是规矩。我一个打工的,不敢违背老板的命令啊。”
老人深深吸了口气,拿手指点着楚雨赐,气得不轻。
超市外面吹来一股凉风,老人诡异一笑,突然走向货架,不一会,气急败坏道:“帽子呢?你们货架上的帽子呢?”
楚雨赐轻声道:“在呢。”他起身走了过去。
老人站在衣服那边的货架,盯着面前的帽子。黑色,浅黄色,鸭舌帽,棉帽都有。
“这不都是帽子么?”
楚雨赐觉得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