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春姐姐一步到达自己的宫殿——延禧宫。
殿门已为即将到来的小主开放。
云溪和云檀随我步入门内。
经过一个空旷的无树无木、十分干净的院子后到达前院正殿。
为什么要加个前院呢?
因为在一般情况下,我朝妃嫔居住在东西十二宫内。
甄嬛那种被华妃故意放到十二宫之外的宫室是特殊情况。
而这十二宫的每个宫的格局是差不多的:每个宫都分成前院和后院,前院正中间立有正殿,东西两边各有一偏殿,后院同样立有一正殿和东西两偏殿。
除了偏殿之外,东西两边挨着宫墙会立有几个耳房,相较于正偏殿,耳房矮的多也小的多。它的外院住下人,内院用于储物作仓库。
后院正殿只有正三品贵嫔及以上能居住,拥有管理全宫事务、下人和妃嫔的权利。
也只有正三品贵嫔能独居一宫,能被称为“娘娘”或“主子”。
而前院正殿不住人,是举行册封礼的地方,后院正殿的位置更大更宽敞,适用于主位妃嫔的居住。
因此这前院正殿是无人居住的,除了定时打扫殿内卫生的宫女或者太监出入,其他时候殿门紧紧关闭。
倒是这东配殿有人出入,我记得这殿内住着的妃嫔是富察贵人,富察·佩筠。
她不是主位妃嫔,我不需要拜见她。
前世作为满军旗宫妃,心中自得于满军旗的身份,未曾见她同任何一个汉军旗妃嫔交好过。
所以对于这位妃嫔,结交还是免了。
沿着东边的道路走,再次走过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倒不像先前那个是光秃秃的地面,院子东西两侧矗立有两株高达五六丈的柏树,正中间修有石桌和几个石凳。
两株柏树四季常青,由茂密的枝叶交相点缀成的树冠像两把繁茂的绿色大伞一般,遮盖着树叶和根基。夏季炎热,这两把绿伞倒是能带来些阴凉,在这树下下棋品茶正是美事一桩。
走过这个院子,便到了后院正殿。
后院正殿目前无人居住,这意味着我不必在奔忙了半天,想在偏殿歇息一会儿前,都必须先向主位妃嫔请安再说,也不会有人插手我自个偏殿的事务。
这东边的偏殿似是有人居住。
我记得前世这个偏殿是无人居住的。
突然这东偏殿的殿门打开了,夏冬春和皇后的贴身婢女剪秋并肩走出来。
我看到夏冬春满面春风地奉承着剪秋说:“嫔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进贡面料呢,这等好的面料,待将它赶成一身衣裳后,在阖宫觐见的时候,嫔妾便穿上了给皇后娘娘谢恩!”
眼角余光看到了最边上的周宁海,夏冬春翻了个白眼,反而故意大声讽刺道:“华妃的赏赐再好,也不如皇后娘娘的!”
说出这等张扬的话……夏冬春属实愚蠢。
为了生活的更好,站队本没有错。
但她不过是一个新入宫的妃嫔,明目张胆的站队其中一支队伍就算了,竟然敢恶意讽刺另一支?
这两支队伍都是目前宫中盘踞势力最强的虎和熊。虎熊斗争,任何一个她都招惹不起,她还非得掺和进去。
等周宁海回去告状后,另一只被她讽刺过的大熊岂会放过她?以为老虎会帮她?可她奉承的大虎装作慈眉善目,只愿意稳坐高台、挑起熊和别的妃嫔的斗争,又哪会为她这么个小人物得罪大熊呢?
除非她拥有类似纯元皇后那一张如同免死金牌的脸。
可是夏冬春没有,不仅脸不符合,性格也张狂得截然相反,那么大熊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多么愚蠢啊,夏冬春!
其实你被赏赐一丈红的命运在此时就注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哼。”周宁海一瘸一拐地离开此处,“夏冬春,你给咱家等着!”
夏冬春停在殿门前,看着剪秋走远,还殷勤地送了一句“剪秋姑姑慢走啊~”
剪秋看了不远处的我一眼,也离开了此地。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呀?”
夏冬春扶着婢女的手,摇头晃脑地向我走来。
离我不过两米处,十分夸张地惊呼道:“呀,怎么你这个小门小户的也能进宫啊?!”
我面色不变,行礼回道:“夏常在安好,既然常在也能进宫,那嫔妾进了宫也不足为奇了。”
“你能和我比吗?我可是新涪fu司士参军家的小姐,而你不过是一县丞之女而已!”
“夏常在为何要同我比?陵容自知身份低微,无需常在提醒。但常在可知道,只敢和弱者比的其实是个懦夫!”
夏冬春拿手指着我,语带怒火道:“好你个县丞之女,是在骂我吗?”
“夏常在,拿手指人可不是受过一个多月入宫教导的秀女能做出的行为。嫔妾还未收拾自己的殿,先走一步了。”
我带着云溪云檀离开此地,留夏常在于身后跳脚,“你你!给我回来,快给我回来!我不许你走!!”
穿过这个长有松柏的院子,到达西配殿。
果然有少许宫女、太监在此等候了。
看到我后齐齐请安:“奴婢、奴才恭迎安选侍!”
“起身吧。去做自己的事情,本小主暂无事情吩咐。”
“是,小主!”
我并不打算召集所有下人训斥一番立个威,这个没有意义。等将寝殿打理好有心情的时候,再唤人来认认名字和脸。
不知这世的下人是否有变动,本来夏常在该和我同住西配殿的。
不过一人占据一殿,尽管是偏殿,其实偏殿也很大,所以今生一人会过得美滋滋。
看过了东西暖阁,来到了后堂。
云檀提议说:“小姐,您可以休息一会儿,奴婢问了别的丫头,床榻上的物件都是新换的干净物件。奴婢们这就去收拾从家中带来的物品了,不放心让其他丫头经手。”
这回倒是云溪细心些,“奴婢们可不能喊小姐为小姐了,传出去得说奴婢们不懂规矩。”
“正是,只恐隔墙有耳。待在宫里过一段时间,你们对宫内事务更了解后,到时若身旁无其他人,你们可随意。”
后堂是就寝的地方,以海棠木雕屏风隔开分成外间和內间,外间有软榻,内间安置着拔步床。
想到皇后的为人,我将后堂都逛了个遍,不放过一个角落,果真让我发现了不少带料的坏东西。
不愧是皇后,给人送有料物件也光明正大的,想必是料定妃嫔发现不了,也是料定妃嫔发现了也不敢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