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两两对视,良久之后,都看向了暗一“头儿,我们听你的”
“对,头儿,你来说吧”
“我也听头的”
他们此刻的目光是信任的,坚定的,不似方才。暗一也接受这目光,接受了这份信任和责任“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我其实是相信凌竹的为人。大家也知道,凌小将军自凌老将军离世后,就奔赴北大门的边疆,那里与这里隔了大片的山河,是遥远的冰雪天地。”
暗一很感叹,他和一些下属一起去过那个地方,因为一些任务,同时也是皇上让他去探查一下身在边疆的凌竹,看他是不是有叛国的心思。
那里真的很冷,在四月份的时候,这里的花骨朵已经含苞,翠绿染遍了山河,溪水潺潺。而那里,厚厚的积雪压得紧实,到处都是一片枯木,败落凋零。将士冻的人都发僵了,凌竹也不例外。
脸上冻的通红,嘴皮子还有冒血的痕迹,手指上的冻死不少,其他人也一样。
在送回朝廷的一份份战报和奏章中,一字不言苦,句句都是捷报,处处都在变好。
暗一虽行于黑暗,但也很佩服这个比他小了好多的少年,有幸见过一面,在抗击敌国的战场上,一身银甲,大片染红,脸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衬得有些凶狠,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狼崽子,还小,不够大。
身形消瘦高挺,像极了傲然挺立的高松,稳稳地站在那里,那是将士们的底气,是老百姓的护盾,却不被誉为……南国的骄傲。
很讽刺,暗一是皇帝的刀,凌竹又何尝不是。百姓口里的英雄,是皇帝心里头的刺,要拔的。
暗一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说实话,对于赞扬别人,落自己威风,我还真没干过,我可能,也没说过这么多话。可能是凌小将军这次的条件真的诱惑到我了。”
众人挠头笑笑,确实是没见过平时冷淡的头儿说过这么多话。
“我确实是没见过头儿你说过这么多话,还有些震惊到我了”
“谁不是,不过凌……小将军这个条件确实是真的,让人心动啊”
“就是,要换作是我,那还不得立马就接受啊,还考虑那么多,那个鬼地方,受都受够了”
“所以头儿,你真的决定好了要跟着凌小将军去解毒了吗?”
“我虽然很相信头儿你,但是这凌小将军真的……值得信吗?”
暗一把剑插回剑鞘“你们有些人可能没去过北地,但有些人跟着我去过,那里很冷,很艰苦,特别是在最北边的大营 ,那雪厚得很啊!一脚踩上去,都得陷到膝盖,我嘴笨,不懂的如何形容才是最好。那时皇上叫我去探查凌小将军,过去时,脚都冻伤了,我在那里才一个晚上啊!”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凌小将军年纪不大,可能威信也没有那么大,但在那个地方能坚持这么久,保护着北大门,安定了一方百姓,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凌小将军的为人?”
去过的人面露惭愧,他们那天晚上确实是冻死了,也觉得难熬得很,而那少年却在那里待了这么久。
没去过的人,也是有些敬佩的,但也只是听过,就像一个故事,他们自己也难过,却也无法想象那种生活。
“我信,我跟着头儿”
“我也跟着,就冲凌小将军这些战绩,这为人”
“反正回去也会死,还不如好好试试,潇洒地走一朝,我也算无悔了”
他们在凌竹的门口讨论就算了,声音还不小,就冲凌竹这听力,听不见都难。
他听见也没有太多的感触,他原以为在那遥远的北地,自己熬着无人知晓的艰苦,朝廷不多、甚至不够一年的物资,都是无可奈何。却没想到,他们不是不知,而是装作不知。
动物尚且有情,可人们总是相煎,却还嫌火候小,东西不够多。这个朝廷,可悲又可笑。
凌竹虽说感触不大,因为以死为代价的失望已经积攒的快要溢出来了,但是总感觉心里的那股酸涩感,挥之不去。
轻轻地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他“我的小将军原来过得这么艰苦啊!来抱抱,抱抱就不难过了,以后有我陪着呢,去哪儿都陪你。”林墨染是心疼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在北地受着难耐的冰霜,回来之后却一人死在那冰冷的,流淌着鲜血的阶梯,无人站在他这头,其实也有的,却也都不在了。死的活的,都不在他身旁。
他的小将军啊!遇见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凌竹这次没有哭了,心已经冷了,怎么可能还会剧烈地动弹。他觉得自己还挺绝情的,至少现在是。
房里还飘浮着淡淡的迷药香,不浓,但也足以让人失了判断的理智。
凌竹觉得自己头有些晕晕的,这才想起来房里还有残余的迷药“这里面,还有迷药”
林墨染搂住他渐软的身体“我知道”原主的身体以因为经过多年的治疗,对很多药都已经免疫了。
“那你怎么,不拉住我啊”语气很软,勾得林墨染心弦一动。
喉结滚了滚,无奈道“那不是没来得急”抚了抚他的后背“好了,睡吧,我在这”
林墨染语气温柔,听得凌竹昏昏欲睡,头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林墨染也公主抱不了了,只能像抱小孩一样,手垫在他柔软的而有弹性的股下,抱到床上,然后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