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汉皆吓了一跳，姜韫玉缓缓开口：
“那日我穿的分明是一身墨绿色襦裙。”
两个壮汉低着头，额角的汗已淌至腮边。
他们只是庄子里打杂的苦役，姜韫玉根本没指使他们去玷污姜明珠。
他们如何知晓姜韫玉那日穿的是何种颜色的衣裳？
萧丞勉强保持镇定：“一件衣裳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你若是回去便换了衣裳……”
“那日皇后娘娘宣我入宫，秋姑姑亲自来接，我穿的何种颜色的衣裳，太后和皇后娘娘皆能作证。”
姜韫玉不慌不忙。
“哦，对了，”姜韫玉看向萧巳，“那日我和裴世子从寿安宫出来，还碰上了忻王殿下，忻王殿下，你说我那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所有人都看向萧巳，包括明德帝。
萧巳舌头打结，他怀疑姜韫玉就是故意的。
莫要说太后是否会注意姜韫玉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姜韫玉进宫故意穿得老气横秋，赚足了目光，就算从宫中随便拉一个宫人询问，恐怕也能说出姜韫玉进宫那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回父皇，云安县主进宫那日，穿的确实是墨绿色的衣裳。”
萧巳不敢撒谎。
如此一来，便可证明那两个壮汉从未见过姜韫玉。
“陛下！饶命啊陛下！”
壮汉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磕头求饶。
若他们不说姜韫玉穿的是鹅黄衣裳，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一旦说出口，反倒证实了他们在撒谎。
欺君之罪，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姜韫玉退回来，冷冷看着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姜明珠。
上首的乾元帝终于开口了：“是谁指使你们陷害云安县主？”
萧丞咽了口唾沫，松开了姜明珠的手，姜明珠一惊：“殿下……”
“是她！都是姜二姑娘逼我们这么做的！”其中一个壮汉直起身，看向姜明珠：
“姜二姑娘在庄子里干活，受不了张妈妈打骂，偷偷给我们兄弟二人使眼色，要我们夜里去她房里……姜二姑娘主动勾引我们兄弟二人，说希望我们在庄子里能庇护她一二……”
“不、不是！”
姜明珠没想到这二人这么快就招了，可那分明是这两人威逼利诱，她为了能活下去才忍气吞声，“陛下！臣女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啊！臣女在庄子里受尽折磨，根本无法反抗……”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壮汉顾不得场合破口大骂：“分明是你勾引我们二人在先！还拿这事威胁我们，逼着我们陷害云安县主。”
“你……”姜明珠嘴唇颤动，泪水糊了一张脸，“我、我没有……我在庄子里受尽欺负，如何能威肋你们……”
“你说柳氏很快就会接你回侯府，若得知你的清白丢在了我们兄弟二人手上，定会将我们扒皮抽筋。”
壮汉嗑头求道：“陛下，我们都是受这个女人胁迫，不然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陷害云安县主啊……”
另外一个壮汉也跟着磕头。
事到如今，众人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到这姜二姑娘竟如此不知廉耻，蓄意勾引男人便罢了，还倒打一耙说是云安县主指使的。
玉姑双腿一软，哇地哭了出来，爬向姜韫玉：“大姑娘，奴婢不是故意陷害你的，都是姜二姑娘逼的……”
姜韫玉退后一步，“我问你，那迷药是怎么回事？姜明珠人在庄子里，是如何弄到这种迷药的？”
“迷、迷药？”玉姑哭着摇头：“没有，根本就没有迷药，这些话，都是二姑娘逼奴婢说的。”
姜韫玉还想再问，裴宴握住她的手，瞥了眼地上的姜明珠，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只一眼便移开。
“陛下，阿韫被人这般陷害，我要一个说法。”
其实不必他开口，明德帝也不会在意一个庶女的死活：“来人，带下去，秋后问斩。”
姜明珠瘫在地上，眼看着内侍朝她走来，猛地朝萧丞扑过去：“殿下，殿下救我……”
萧丞避之不及，挥袖甩过去，转身拱手：“父皇，儿臣识人不清，竟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迷惑，误会了云安县主……”
两句话把自己撇清。
明德帝又不是傻子。
姜明珠被关在刑狱，若其中无他的帮助，任她翻破了天，也翻不出花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
哭喊声渐远，姜明珠被内侍拖了下去。
两个壮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玉姑脸色惨白。
明德帝看了他们一眼：“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要啊！陛下，我是被逼的！”壮汉尖声叫喊，但很快就被堵了嘴拖下去。
相比这俩壮汉，玉姑安静多了，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由着他们往外拖。
“慢着，”
姜韫玉突然开口，内侍看了明德帝一眼，姜韫玉道：“玉姑原是和姜明珠一起关在牢狱，姜明珠自身难保，自然指使不动玉姑。”说着目光落在玉姑身上。
玉姑见活命的机会来了，忙道：“是是……狱吏对奴婢严刑拷打，奴婢实在撑不住了才……”掀起衣袖，入目便是恐怖的鞭痕。
萧丞深吸一口气。
“恪王殿下，不知臣女何时得罪了你，竟使得你这般陷害臣女？”
姜韫玉眼眶通红，抚着胸口，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旁边伸出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裴宴压下微扬的唇角：“阿韫是本世子未过门的妻子，今日不给本世子一个交待，本世子就不走了。”
“父皇，我……”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茶盏砸中了额头。
萧丞赶紧跪下来，“父皇，儿臣都是受了姜明珠的蛊祸！”
“堂堂皇子，不肃政事，只知耍些后宅妇人间的阴私手段，朕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萧巳见状，连忙说道：“四弟，姜明珠可是本王穿过的破鞋，本我早就看清她的真面目，任她在牢狱自生自灭，没想到你……唉！”
此时正是扳倒萧丞的好时机，萧巳岂能轻易放过？
“你……”萧丞被他两面三刀的脸孔险些气得吐血，明明说好了结盟，没想到他中途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