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姜韫玉轻吸一口气,正欲开口,掌心蓦然传来暖意,裴宴握着她的手环顾一周,目光落到萧丞身上,哂笑:
“云安郡主是本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恪王殿下故意栽赃陷害我未过门的妻子,可还把我晋王府放在眼里?”
姜韫玉偏头。
裴宴在人前大多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在她面前正经也是少有。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喜怒于形,周身冷意掩都掩不住。
萧丞冷声哼道:
“裴世子,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招供了,确是姜韫玉逼妹为娼,可不是本王逼他们说的,本王只是替姜二姑娘说句公道话。”
“够了。”明德帝厉声喝止。
萧丞悻悻闭嘴,躬身,“请父皇明察。”
“你有什么好说的?”
明德帝问的是姜韫玉。
换作平常,明德帝是不会管这种事的,证据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最多命人将姜韫玉拉下去,交由刑部审问。
此番还给她解释的机会,也是看在裴宴的面子上。
姜韫玉知道萧丞针对她,是为了搅黄晋王府和镇北将军府联姻,她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三人,说道:
“臣女无话可说。”
萧丞当即暴跳如雷,甩袖怒指姜韫玉:“父皇,她招认了!”
姜韫玉看他一眼,“我根本不认识这两人,要我如何解释?”
“你莫要以为你有镇北将军府撑腰,就能有恃无恐,逼妹从娼,按我朝律法……”意识到明德帝在场,萧丞放缓了语气,瞥了眼玉姑:“她可是你们靖远侯府的丫鬟。”
姜韫玉好笑:“那恪王殿下可知,她是柳氏拔去伺候姜明珠的。”
姜明珠一听就跪不住了,
“大姐姐的意思是我指使她给自己下迷药?女子清白何其重要,我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清白来陷害大姐姐?”
姜韫玉被她一口一个大姐姐恶心到了。
“姜明珠,你已被永昌侯逐出家门,而我也和永昌侯府断绝了关系,再者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你若是再乱攀关系,休怪我不客气。”
杀人诛心。
姜明珠跪坐在地上,掩着半边脸哭泣。
是啊,她什么都没了。
她被父亲逐出家门,姨娘没了,她的清白也毁了,如今还要受恪王利用,当众受这种屈辱,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般想着,含泪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猛地起身,冲着殿中那根红柱子撞去……
“放开我!我不活了,让我去死吧……”
“放开我呜呜呜……”
明德帝坐在上首,脸色已然很不好看了。
萧巳一直盯着明德帝的脸色,原本他想多燃上一把火,权衡之下,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萧丞命人按住她,姜明珠挣扎不开,拼命哭喊。
萧丞只好亲自上前宽慰。
而姜韫玉全程视若无睹,偏头和裴宴说着什么,眉眼弯弯,唇角带笑。
两人亲昵无间,郎才女貌,仿佛置身事外。
殿中一片唏嘘。
这姜二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呐,由众人夸赞的大才女落到如今这个清白尽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相反这云安县主好歹是姜二姑娘的姐姐。
且不说姜二姑娘路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否与她有关,姜二姑娘都这样了,她脸上竟无一丝动容。
实在太狠心了些。
萧丞亦捉住这一点,对着姜韫玉骂道:
“你对姜二姑娘此毒手,姜二姑娘至今仍把你当姐姐,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
姜明珠紧紧接住他的腰身,哭道:
“殿下,带我回去吧,我是庶女,这些年都处处压大姐姐一头,大姐姐心中有恨都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大姐姐争……”
言下之意便是姜韫玉嫉妒她的才华,所以才不惜手段陷害她。
姜韫玉看着对面二人,她竟不知姜明珠何时勾搭上了恪王。
瞧这模样,应当有一阵子了。
永昌侯府的庄子在城外,而那个时候,萧丞刚好离京去乾西治理水患,会路过永昌侯府的庄子……
也不知道萧巳看到自己睡过的女人在萧丞怀里小鸟依人是什么滋味。
萧巳抬眼就对上姜韫玉类似嘲讽的表情,面色难看一瞬,好不容易忍住了,接着又看到裴宴捂住她的眼睛,脸上的镇定再也挂不住。
“盯着他看做什么?本世子还不够你看的?”
姜韫玉扒拉下他的手,就听他幽幽开口,无奈道:“好,我不看。”
而另一边姜明珠还在哭诉,萧丞请求明德帝为她作主。
明德帝脸上不辨喜怒,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宫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帝王心思最难猜,两世以来,姜韫玉见过明德帝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抵也能猜出一二。
明德帝刚封为云安县主,为她和裴宴赐婚,萧丞便搞这一出。
若姜韫玉真做了逼妹从娼之事,他这个皇帝要如何下台?
所以,哪怕逼姜明珠从娼这事儿真是她做的,明德帝也会将此事压下来。
再者,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庶女同时开罪晋王府和镇北将军府。
她能想到这一点,裴宴定然也想到了。
“你若是站累了,我现在就带你走,后面的事我来料理。”
裴宴捏了捏她的手。
姜韫玉摇头。
她若是就这么走了,日后指不定还有人拿这事儿作文章。
姜韫玉看了眼缩在一旁的玉姑,“是谁逼你陷害我的?”
玉姑看了眼姜明珠,扯着她的裙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姑娘,奴婢也不想背叛您,可是他们对奴婢严刑拷打……”
意料之中的回答。
看来玉姑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
姜韫玉又走向那两个壮汉:“我何时让你们去别庄找姜明珠?”
壮汉对视一眼,似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姜韫玉笑了:“不记得了?”
壮汉连忙点头。
“若我没记错,姜明珠被送往庄子当日我就差你们去了,是……中午那会儿?”
“是,是……”
萧丞眼皮一跳,又听姜韫玉问道:“那日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
壮汉额头冒汗。
“您穿着,穿着鹅黄……”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