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心里咯噔一声,接着听姜韫玉说道:“我要与永昌侯断绝关系,将我母亲的灵位迁回镇北将军府,永昌侯不同意,我只好求陛下作主。”
“你——”姜鹤闻言,忙道:“小女开玩笑的,还请公公见谅。”
老太监心道姜大姑娘这副模样,看着可不像玩笑。
面上犹笑着,“杂家会将此事告知陛下。”说罢不等姜鹤开口,“陛下还等着杂家回去复命呢,杂家便先告辞了。”
老太监离开后,齐鸢好奇问道:“阿韫,陛下怎会突然为你和裴世子赐婚?”
“我回去再跟你说。”姜韫玉让茴香把圣旨收好,看了眼姜鹤,意有所指,“现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姜鹤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姜韫玉笑吟吟,“父亲确定要与我在门口说话?”
正厅。
姜鹤坐在桌前,提笔蘸墨,眉头拧成一团,却迟迟不敢落笔。
齐鸢不耐烦催促。
“好一个没教养的丫头!”
姜老夫人杵着拐杖进来,拐杖咚咚敲了两下,“我永昌侯府还容不得你放肆!”
齐鸢翘着一条腿,啧声道:“来啊,把我赶出去啊。”
姜老夫人气得直咳嗽,柱着拐杖朝姜韫玉走去,居高临下,“听说你要与你父亲断绝关系?”
姜韫玉坐着,气势不输,“这用不着祖母点头吧?”
“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姜家养你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姜韫玉讶异:“祖母这说的什么话?前些日子我才帮父亲分家,若非如此,凭父亲那点微薄俸禄,若没了这爵位,该净身出户吧?”
姜韫玉懂如何气姜老夫人的。
果然,姜老夫人听到这话,拎起拐杖就要打她。
齐府的家丁挡在姜韫玉面前,另一人夺了姜老夫人手上的拐杖。
姜老夫人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好在有婆子扶了她一把。
姜韫玉不为所动:“祖母先别动怒,这会儿父亲还未签字,回头我可不回来奔丧。”
姜老夫人又要闹。
“如今大姑娘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这要在咱们府上出了什么事儿……”嬷嬷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哼!”姜老夫人甩袖,竭力平稳心绪,“你要断绝关系,好,我不拦你,但我姜府养你一场,你必须在姜府出嫁。”
姜鹤眉心微动。
姜韫玉岂会不知他们的心思,这是要在她离开永昌侯府前,再捞一笔呢。
毕竟,以晋王府的地位,下的聘礼绝不会少。
姜韫玉淡淡道:“方才李公公回宫去了,不出明日,陛下便会发话,父亲若想在百官大臣面前闹个没脸儿,我是不介意……反正我耗得起。”
一句话拿捏住姜鹤的软肋。
“哦――父亲背地里同柳忻做的那些事儿,若是抖出去,您说,陛下会不会剥了你的爵位?”
姜韫玉又加了一把火。
狼亳落地,姜鹤抬头,眼里皆是惊骇,“你,你如何……”
姜韫玉哂笑。
姜鹤深吸一口气,憋出一抹苦笑,“玉儿,为父错了,只要你不离开侯府,为父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姜韫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下脸,抬了抬下巴,“好啊,签字。”
晋王府。
瞧着一箱一箱的聘礼往外搬,平阳长公主坐在主位上,气得直哆嗦,“我这是生了个什么败家玩意儿……”
“若真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就好了。”容侧妃笑睨了她一眼,团扇掩面。
平阳长公主面色骤变。
晋王爷警告地看了容侧妃一眼。
容侧妃悻悻闭嘴,轻飘飘转移话题,“咱们世子娶妻,排场自然不能小,您说是吧?王爷~”
晋王爷笑呵呵点头,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轮不到你操心,你只负责养好腹中的胎儿即可。”
容侧妃羞红了脸,揽过他的脖子,偷偷亲了她一口,“都听您的。”
晋王爷笑得更开怀。
平阳长公主看着夫君当着她的面与旁人亲昵,气得摔了个杯子,容侧妃吓得花容失色,直往晋王爷怀里钻。
晋王爷脸色阴沉得可怕,甩下一句,“若吓坏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唯你是问。”说着弯腰去哄容侧妃。
容侧妃在他耳边叽叽哝哝说了什么,晋王爷一把抱起容侧妃,摔门离去。
平阳长公主抓狂,拂抽摔了灯盏,火烧着了屏风仍无动于衷。
屋子里的下人跪了一地。
平阳长公主皮笑肉不笑,“裴枫死了还没多久呢,那小贱人转眼又怀上了,成日挺着个肚子在本宫面前晃……有了二儿忘了大儿,呸!就她也配做母亲!”
下人哆哆嗦嗦。
婆子忙道:“长公主说的是,只是,只是……”
“说!”
婆子一个激灵,“世子也快出去建府了,待世子一走,容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世,这王府哪还有您的地位……”
“哼!”平阳长公主抚过杯沿,“想生儿子?也不知她有没有这个福气。”
婆子听懂了她的意思,一个眼色使过去,小丫鬟低头退下。
婆子走过去掩好窗,给平阳长公主斟了杯酒,“奴婢说句不该说的,以陛下如今对世子的看重,怕是……”
平阳长公主一个眼刀甩过去,婆子欲言又止,却还是说了出来,“您与世子母子一场,若这些年您对世子好一点,兴许……”
“本宫替人养儿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还要本宫如何对他好?”
平阳长公主越说越气,以至面容扭曲,“当年皇兄逼着我嫁进晋王府,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皇兄不择手段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夺了人家的妻子,还指望本宫将他与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视若己出?”
“长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唉!您少说些吧!”
平阳长公主猛灌了一口酒,冷笑,“这王府有几个人不知道?一个个装聋作哑倒是会的很,暗地里没少笑话本宫……”
婆子又劝慰了几句,瞧着平阳长公主续了一杯又一杯,开始说醉话,便没再多言,掀帘叫了丫鬟进来,一同扶平阳长公主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