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个大夫给柳氏把脉，省得她跑到父亲那儿闹，诬陷我害她腹中胎儿。”

茴香点头，立马去找府医。

茴香离开后，姜韫玉又叫了两个小厮进来，唤他们上前，吩咐了一番。

两个小厮相视一眼，领命离去。

装神弄鬼，那可是个好玩的差事。

这边姜鹤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到祠堂。

柳氏哭得梨花带雨，一手拊着胸口，一手拭着泪控诉姜韫玉的恶行，哭得梨花带雨，帕子一顿，往旁边觑去一眼，柳氏身边的婆子连忙跪下来诉说柳氏在姜韫玉那儿受的委屈。

主仆俩一唱一和，再看柳氏脸上红肿一片，连姜福脸上都有些动容。

而姜鹤全程不发一言，只管盯着府医把脉，直到听到府医说柳氏胎象平稳，才松弛了脸色，转而斥责柳氏上门找姜韫玉的麻烦。

柳氏双目圆瞪，一口气呛在喉口，不敢相信姜鹤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都被姜韫玉羞辱成这个样子了，姜鹤非但不为她做主，竟然反过来斥责她？

自那日珠儿离府，她感觉到姜鹤对她愈发冷落，偶尔来看她也只关心她腹中的胎儿，根本不顾她的死活。

她嫁到侯府这么多年，岂会摸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心思，在权钱利益面前，她从来不值一提。

今日柳氏听说姜明珠和姜明轩被刑部带走，心急如焚，先命人去柳府找柳崇打点，后脚就求到了姜鹤面前，谁知姜福直接将她拦在外头，任她如何哀求，姜鹤都无动于衷。

现在姜鹤依旧是这个态度。

“珠儿自幼养尊处优惯，刑狱哪里是人待的地方，侯爷，您是看着珠儿长大的，珠儿什么品性，您再清楚不过。妾身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珠儿会杀人，我就担心珠儿在刑狱被他们屈打成招……”

“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姜鹤扯开柳氏的手，重重叹了口气，“王朗也算公正廉明，这死的又是晋王的儿子，料他也不敢随意找个替罪羊搪塞晋王，过几日珠儿就会被放出来的，倘若珠儿无罪，王朗此举就是与本侯过不去，届时本侯定会要他给一个说法。”

柳氏颓然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那轩儿呢？轩儿腿脚不便，更是无辜……”

“那逆子不出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岂会平白遭这飞天横祸？自己惹的祸，还指望本侯替他收拾这烂摊子？”

“侯爷……”柳氏被这一嗓子震得怔在原地，“难不成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在牢狱里受苦？侯爷，你进宫求陛下，陛下……”

“无知妇人！”

姜鹤觉得柳氏这些年越发愚蠢，挥袖指着门口，“外面的人都说我苛待嫡女，前些日子那帮老臣刚在朝堂上参我一本，连太后都派了心腹对本侯耳提面命。”

“你要本侯为了一个庶女进宫求情？尚且不论陛下心里怎么想，本侯颜面尽失事小，若因此事开罪祈王，后果不堪设想！”

姜鹤气愤甩袖离去，柳氏还跪坐在原地，婢女赶忙上前去扶，柳氏拂开婢女的手自己起身，眼神凌厉，“去，把小青叫过来。”

既然如此，这就怪不得她了。

珠儿回来之前，姜韫玉必须死！

婢女被柳氏的目光吓得胆寒，喏喏应声离去。

自从姜韫玉把小青打发到外院做粗活，小青便消失在了姜韫玉的视线之内。

久到姜韫玉好像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姜韫玉吩咐过茴香，专挑些粗活累活给她干，不久前姜韫玉给撷芳苑的下人涨了一倍例银，唯独没有小青的份。

如今小青的日子与往日可谓天差地别。

小青终于受不了了，哭着闹到姜韫玉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求姜韫玉准她在屋里伺候，姜韫玉头也不抬，只问负责管外院的婆子，马桶刷的如何。

那婆子得了好处，忙夸小青干活卖力，恭桶里里外外被刷得无一丝污垢。

姜韫玉搁下笔，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小青，“先前你在我身边伺候，我竟不知你做起这些脏活也是得心应手，倒是我埋汰了人才。”

小青面色惨白，连连摆手替自个儿辩驳，姜韫玉被她的哭声吵得头疼，命人进来将她拉出去。

那婆子额上冒汗，也跟着退了出去，谁知她后脚还没迈出门槛，姜韫玉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

“我可曾说过，这院子所有人一律不准给小青好脸色。”

婆子被赶出侯府。

若仅仅是因为此事，这惩罚显然重了些。

只是不久前茴香说这婆子偷懒耍滑，动不动就打骂院外的丫头，她还没得及发落这婆子，便发现她与小青来往颇繁。

听说这婆子被赶出府，小青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从前小青靠着柳氏，如今她近不得姜韫玉的身，柳氏也不再叫少过去问话，果断弃了她这颗废棋。

后来，身边负责与她传递消息的玉姑也跟着姜明珠去了乡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走投无路之时，她靠着姜福爬上了姜鹤的床。

可姜鹤对她看似宠爱，却半句不提纳妾。

她摸不透姜鹤的心思，又担心此事传到姜韫玉耳中。

以姜韫玉如今对她的态度，她非得少一层皮不可。

她心中不安，夜里辗转反侧。

这时，柳氏派人将她叫去祠堂。

她喜不自禁。

她失了姜韫玉的信任，娘亲生前为柳姨娘做了这么多事儿，柳氏念在往日情分上，也会给她指一条明路。

可她步入祠堂，进来先是一顿哭诉：“柳姨娘，您要为奴婢作主啊，自从王嬷嬷死后，大姑娘把您以前送来的下人都发卖了，虽然奴婢没被发卖，可干的都是刷马桶，倒夜香的话计，奴婢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好了。”

柳氏没工夫听她抱怨，直接开门见山，“机会都是旁人给的，我这儿有件事要你去做，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小青听了柳氏的吩咐，满腔欣喜霎时化为乌有。

柳氏要她给姜韫玉下毒。

做好了，柳氏会求姜鹤纳了她。

若她不愿，待老夫人回来，柳氏便将她勾引姜鹤的事告到老夫人面前。

从柳氏那里回来，小青揣紧了怀中的药包，脚步匆匆地走进厨房，趁人不注意，倒了大半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