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眉目了？”

那人摇头，只递给刑部侍郎一本册子。

刑部侍郎翻了两页，脸色一沉关上了册子，接着一挥手，两个官差把人群中的杏儿提了出来。

杏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大人，奴婢没有杀人……”

“方才本官问你那日夜里是否出去过，你敢欺瞒本官？”

杏儿吓得浑身发抖：“奴婢不是刻意隐瞒。”

“那本官问你，那日夜里你是否见过裴枫？”

杏儿偷偷看了眼姜韫玉，见她点头，深吸了口气，回道：“见，见过。”

刑部侍郎和部下对视一眼，示意杏儿继续说。

杏儿只好把那日姜明珠命她去找裴枫陷害姜韫玉一事事无巨细交待了。

先前姜韫玉便想到裴枫死讯传开，刑部若要查案定会查到杏儿身上，曾暗示她实话实说即可。

只是杏儿在得知裴枫莫名其妙死了，想起那日夜里的事儿，心里一咯噔，怕人怀疑到她身上。

故而一开始刑部问话，她并未说实话。

毕竟如今刚摆脱奴仆身份，才过上好日子没两日。

今日姜福找到杏儿，杏儿一听说是刑部问话便慌了，只好让妹妹到侯府找姜韫玉。

妹妹不识路，所幸在路上碰到了姜韫玉，这才将杏儿的话带到。

就因为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姜韫玉赶到的时候，刑部已经对那日随行的丫鬟问完话了。

不见姜韫玉，杏儿怕惹祸上身，不敢多说话，便瞒下了此事，同其他人一样，问起来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杏儿的招供，刑部侍郎立马将注意转移到姜韫玉身上，问她姜明轩是否来过她的厢房。

姜韫玉摇头，还是原先那套说辞。

刑部侍郎自然没那么好忽悠，转而说起次日清早她带着人去看姜明珠，接着看到姜明珠和萧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显然过于巧合。

若杏儿所言不假，姜明轩定然去了姜韫玉的厢房，缘何当日就成了一具尸骨？

姜韫玉又说那夜没见过裴枫。

难不成他来的中途不慎摔落悬崖？

显然过于荒谬！

刑部侍郎冷冷盯着姜韫玉，气势凌厉。

事到如今，若姜韫玉还看不出这刑部侍郎故意针对她，那她死一百次也不为过了。

且不说他无凭无据妄自猜测，杏儿和姜明珠，随便一个人都比她更有嫌疑，不调查她们，反倒将矛头指向她？

姜韫玉略一想便明白了。

刑部遍布萧巳的眼线，这刑部侍郎又是萧巳的人。

那日她拿多年前那桩秘事吓唬皇后，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不管姜明轩的死是否与她有关，死了一个裴枫，于皇后而言无足轻重，可就恰好她与此事有关联。

若将罪名往她身上引，她顺理成章坐实了这个罪名，届时她便只能由皇后任意拿捏。

萧巳需要镇北将军的势力，皇后不会杀她，却有的是法子封她的嘴。

“姜大姑娘，本官问话，你不作声，是默认裴枫的事与你有关？”刑部侍郎耐心告罄，话音一转，“来人，带走！”

“王朗！”

姜鹤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此事尚未查明，你便到我永昌侯府随意拿人，拿的还是我永昌侯府的嫡女，当本侯是摆设吗！”

那日姜明珠失贞于忻王一事传到他耳中，他便有所怀疑，哪曾想此事又关涉姜明轩的死。

他即将就要成为忻王岳丈，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生事。

随他令下，永昌侯府的护卫齐齐出动。

两方剑拔弩张。

永昌侯府的女眷皆吓得不轻，屏住呼吸不发一言。

刑部侍郎皮笑肉不笑，“本官奉的是陛下的旨意，侯爷还是配合的好。”他看了姜韫玉一眼，“本官还是那句话，若姜大姑娘与此事无关，刑部绝不会为难姜大姑娘分毫。”

他搬出陛下旨意，便是料定姜鹤不敢抗旨。

果然，姜鹤闻言，周身气势都弱了几分。

他挪步到姜韫玉身前，低声斥道：“你老实交待，为父还能……”

“父亲，旁人不信我就算了，连您也……”

姜韫玉知道姜鹤看重这桩婚事，不会眼看着她被刑部带走，便想着让姜鹤替她应付这些人。

不料还是她高估了姜鹤。

姜韫玉哽咽了一声，抬起帕子拭泪，“姜明珠和裴枫联合起来陷害我，你不怪罪姜明珠，倒怀疑是我杀了裴枫？”

姜鹤一噎，自知理亏，姜韫玉又道：“官差是在崖底发现裴枫的尸首，不说我与裴枫无怨无仇，男子与女子力气悬殊，仅凭我一人，如何将他推下悬崖？”

“是啊，小女自幼体弱，就是有心害裴二公子，也伤不了他分毫。”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在场所有人，姜鹤立马顺着竿爬，看向刑部侍郎，“王大人，凡事要讲证据，小女即将要嫁入皇室，京中不知多少人眼红我永昌侯府，王大人别是听了有心人的谗言……冤枉小女事小，若因此事得罪忻王殿下可就得不偿失了。”

刑部侍郎面不改色。

姜韫玉冷笑一声。

刑部敢堂而皇之上侯府拿人，十有八九是得了萧巳或是皇后的授意。

姜韫玉道：“王大人，照你所说，我庶妹与裴枫联合起来陷害我不成，事后担心事情败露，派人杀害裴枫……这可比我杀裴枫更让人相信呢。”

刑部侍郎正欲开口反驳，姜韫玉对着姜鹤轻声说道：“父亲，您说是不是？”

上一世姜明珠害她至此，若只是发落到乡下过几天苦日子，待风声一过，便毫发无损的接回来，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闻言，姜鹤胸口像是堵了几块石头，眼中意味难明。

他已经把姜明珠送到乡下，这逆女还想怎么样？

此事与姜明珠无关便罢了，若是，若是……日后他的脸还能往哪搁？

真是不知轻重！

正当他要出声训斥之时，他脑中又掠过一个念头。

如今姜韫玉顺利嫁入皇室才是最重要的，姜明珠已是弃子，牺牲她保全姜韫玉，保永昌侯府满门荣华，倒也不枉生她一回。

若姜明珠当真与此事有关……

与她断了这层父女关系，还能落得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看着姜鹤眼里精光打转，姜韫玉就知道她这个父亲打的什么主意了。

最后刑部的人还是没带走姜韫玉，只是派了人去乡下把姜明珠带回刑部审问。

姜鹤终究心有不忍，万般嘱咐刑部不可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刑部侍郎也不知是否听进去，摆着脸大摇大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