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姜明珠她是见过的。
容貌才情皆是上等。
最重要的是，对巳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便暗中提点过她几句。
若她安分守己，尚有机会做巳儿的侧妃。
缘何傻到用这般不入流的法子？
经皇后一提点，萧巳很快就想起马球会上姜韫玉的异常。
萧巳拧眉：“姜韫玉好似对儿臣……避如蛇蝎。”
皇后看着萧巳。
“母后，您是怀疑……是姜韫玉陷害儿臣和姜明珠？”萧巳陷入沉思，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你还是不太懂女人之间的算计。”
皇后笑着摇头，“是个女人就会生妒，与你有婚约的是姜大姑娘，这些年你却与姜二姑娘来往颇密……”
“母后。”
萧巳皱眉不悦，忍不住出声打断，“若是姜韫玉的目的只是毁了姜明珠的名声，为何还要儿臣纳姜明珠为妾？”他似乎想到什么，“儿臣总感觉姜韫玉对儿臣怀有某种敌意，马球会……”
终究只是猜测，萧巳举杯灌了口冷茶。
他猜不出姜韫玉这么做的理由，除非她是真的不想嫁给他……
萧巳手指骤然一紧，圣旨已下，一切由不得她！
皇后看到萧巳冰寒入骨的脸色，再结合起这些年姜韫玉在外的名声，对姜韫玉愈发好奇起来。
“你且先回去，陛下这儿便交给本宫。”
萧巳一边回想马球会上发生的事，一边想着如何挽回丢失的颜面，全身神经紧绷，哪里听清皇后说了什么。
皇后也不怪他神游天外，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不放心，明儿本宫替你试试那姜大姑娘。”
也只能如此了。
萧巳起身拱手，“儿臣告退。”
永昌侯府门外。
一辆破旧的马车格外惹眼。
柳氏抱着姜明珠，一把鼻涕一把泪，帕子都湿了一半。
姜鹤担心柳氏哭坏了身子，危及腹中胎儿，沉着脸命人把柳氏带下去了。
看看柳氏被扶进侯府，姜明珠死死扣着车壁，咬紧牙关忍受府里下人的指指点点，心中的恨意都越来越盛。
待她回来，定要将这些拜高踩低的贱奴都发卖了去。
“二姑娘……”
“啪！”
姜明珠一巴掌甩到丫鬟脸上。
她本就憋着一股火，看到玉姑，又想起她被杏儿背叛，所有的气都发泄在玉姑身上。
玉姑捂着脸低泣，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怨恨。
昨儿她被迫帮着柳氏陷害大姑娘，挨了板子不说，今儿还要跟着二姑娘去乡下受罪。
有谁比她还冤？
姜明珠甩开玉姑上了马车，刚坐下，身下便一阵硌疼。
空间狭小便罢了，竟连坐垫也没有！
她长这么大，从未坐过这般简陋的马车！
她扭了扭身子，哪哪都不舒服，下一刻便看到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气得肝疼肺疼，泄愤似的撕扯着身上的布料。
她穿惯了锦衣绸缎，如今竟穿了下人都不穿的破布……
“二姑娘，您只有两身衣裙，若是撕坏了，我可没有新的给你换。”
耳边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
姜明珠猛然抬头，见到来人声音都变了调，“你敢这么同我说话？”
“二姑娘还当自己还是侯府的金枝玉叶呢。”
玉姑在姜明珠身旁坐下，完全换了一张面孔，“去了那种地方，您与奴婢都是一样的，不对，您现在连奴婢都不如，听说乡下庄子里的嬷嬷最看不惯你们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如今您被发落到乡下，还不是任由我们这些下人捏圆搓扁？”
“你！你……”姜明珠闻言气得脸都扭曲了，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奈何玉姑现在根本不怕她，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四周都静了下来。
玉姑做惯了粗活，力气绝非姜明珠这等闺阁女子能比。
很快姜明珠脸上便多出了一个巴掌印。
姜明珠撞上车壁，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半晌才缓过神来，捂着脸颊，眸中含泪，怒目瞪着玉姑，“你！你居然敢打我！”
“哟，二姑娘这就受不了了。”
玉姑扯过姜明珠，狠狠推在地上，“那您到了乡下庄子，可得做好受罪的准备了。
“话说二姑娘没刷过恭桶吧，一天刷数百个恭桶，若是刷完也就罢了，若是没刷完没刷干净，您便只有吃泔水的份儿了……”
玉姑冷笑一声，“二姑娘娇生惯养，还未见过泔水吧？那泔水里可全是蛆虫……”
“不，不……”
姜明珠被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不知想到什么，偏头干呕起来，全是酸水。
玉姑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痛快无比。
侯府千金又如何？
从前不把她们当人看，落到这个地一步也是活该！
马车渐渐远去，茴香打着手势：奴婢将玉姑的父母都妥善安置了，玉姑受柳姨娘牵连，想来不会让二姑娘好过。
姜韫玉抬脚进府，淡道：“柳氏素来疼爱姜明珠，定不会任由姜明珠在那自生自灭，你盯着点，若柳氏接济姜明珠，直接拦下来便是。”
茴香点头跟上。
撷芳苑的婆子见姜韫玉回来了，吩咐小丫鬟下去准备早膳。
今日天刚蒙蒙亮，姜明珠就被送去乡下庄子。
永昌侯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府中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儿，虽说坊间已经传遍了，姜鹤还是执意要在天亮之前把姜明珠送走。
姜韫玉扫了一眼桌上堆着的绫罗绸缎，珍器古玩。
杨婆子赶紧解释说四房夫人刚来过了。
说四夫人走了才不到半个时辰，桌上这些都是四夫人送的礼。
问姜韫玉要如何处置，送回去还是归入库房。
姜韫玉庆幸自己晚回来了半个时辰，站着看了一会儿，命人把这些东西收入库房。
自柳氏禁足，姜韫玉搬入撷芳苑，府里的人一改往日态度，每日都有人上门问候，送礼。
来的最频繁的便是四夫人。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
从前四夫人可是连多看姜韫玉一眼都嫌晦气。
如今竟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一会儿问起她的婚事，一会儿又说起她死去的母亲……
提到母亲，姜韫玉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