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巳微愣，“你说什么？”
“殿下与我庶妹两情相悦，我如何能横刀夺爱，臣女自会请陛下退了这桩婚事。”
“圣旨已下，岂有收回之理？”
萧巳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姜明珠算计本王，与本王何干？”
姜韫玉抬头，缓缓道：“若殿下愿意出面请陛下收回成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你敢威胁本王？”
姜韫玉轻嗤一声，淡淡收回目光，显然不愿与他多说。
她知道皇家赐婚没那么好退，她背后还是镇北将军府，更不指望萧巳能松口。
这只是退婚的第一步罢了。
“你……”萧巳还欲再说。
“巳儿。”
平阳长公主打断他，责怪道：“任谁看到今日之事都很难不心存芥蒂，姜大姑娘是女子，此事若传出去，少不了传出些风言风语，日后你与姜大姑娘成婚，可要好生弥补人家。”
萧巳明白平阳长公主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脸色稍缓，拱手，“侄儿明白。”
平阳长公主点头，看了眼姜明珠，对姜韫玉道：“本宫会把今日之事禀告给皇兄，在此之前，这姜二姑娘……”
“我庶妹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事关皇室和家族颜面，臣女会将她带回去，交予父亲处置。”
“也好。”
一切尘埃落定，平阳长公主先行离开，众人也各自散去。
齐鸢和姜韫玉坐一顶轿子离去，姜明珠被扔在后头，时不时有人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她低着头面色涨红，咬牙把怒气咽了下去。
抬头看到前面萧巳的车驾，整理了一下仪容，踩着小碎步跑上去。
齐鸢远远瞧着姜明珠钻进了萧巳的马车，放下车帘，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杏儿，目光收回落在姜韫玉脸上，“阿韫，你何时收买了这丫头？”
杏儿眼脸低垂，不安地绞着帕子。
姜韫玉只好隐去一些细枝末节，将昨夜姜明珠陷害她的事说了。
听完齐鸢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拳砸在车壁上，末了又吃痛地收回手，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姜明珠的心肠如此歹毒，陷害你和裴枫……”
她蓦地想起什么，“阿韫，今日姜明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到裴枫的人影？”
姜韫玉摇头，她杀了裴枫一事还是少一人知晓为好。
裴枫与那群纨绔混在一处，偶尔消失几天也不奇怪。
或许，过几天他们就该发现裴枫失踪了。
只要裴宴不插手此事，她便不用担心会查到她头上来。
见姜韫玉不说话，齐鸢尴尬地笑了笑带过方才的话题，朝姜韫玉身旁的位置挪了挪，盯着她的脸笑得高深莫测，“阿韫，我看到了。”
姜韫玉偏头看向齐鸢，眼中带着疑惑，“看到什么？”
“方才在姜明珠屋里……”齐鸢抬手掩住唇角，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忻王殿下躲在床下，所以故意打翻烛台逼他出来，是么？”
姜韫玉回视过去，一脸坦然，“就算我不添这把火，长宁郡主也会命人把姜明珠偷的汉子拖出来公示于众……”她顿了顿，“若是萧巳情急之下报出自己的身份，这出戏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自然也想过有人看到了她的举动。
不过那又如何？
她是受害者。
亲眼目睹未来夫君与庶妹上床，她要是无动于衷才更令人生疑吧。
“那姜明珠……你打算怎么办？”齐鸢纳闷道：“纵然你不喜欢忻王，也不必把姜明珠塞给他吧？这不如了姜明珠的意吗？”
姜韫玉反问：“表姐以为萧巳会把姜明珠看得比他的颜面还重么？”
不等齐鸢回答，续道：“若姜明珠不愿成为萧巳的妾室，姜鹤为了保全名声，或许会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暂避风头，柳氏再吹两句枕头风，过两年也就接回来了。”
姜韫玉捏着车帘上垂着的四角香囊，眼底抹过一抹冷意，“既选择了入忻王府为妾，那么她今后的日子，只会比她现在惨痛千倍百倍。”
齐鸢恍然大悟，“姜明珠让忻王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尽丑相，说不定明日就会成为百姓包饭后谈资，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届时又少不了一顿训斥，忻王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怕恨透了姜明珠。”
姜韫玉不再接话，撩起车帘，对齐鸢道：“前些日子姜鹤将我母亲名下的铺子交还与我，我发现城西的几处铺子一直在亏钱，表姐深谙其中门道，可否帮衬我一二？”
齐鸢闻言，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阿韫，我这忙可不白帮。”
“这些铺子本就是外祖父替我母亲准备的嫁妆，这些年是我不争气，这才让柳氏母子抢了去。”姜韫玉认真道：“这本就是齐家的产业，表姐若是……”
“好了好了，”齐鸢摆手打断她的话，“我同你说笑的，你同我客套什么。”
姜韫玉点头。
待铺子赚了钱，她便从永昌侯府搬出去，另觅两处宅子。
永昌侯府。
“你们听说了吗？二姑娘为了嫁给忻王殿下，竟不惜给忻王殿下下药，爬上了忻王殿下的床……”
“哟，这事儿都传遍了，咱们侯爷听到这事儿气得差点吐血，柳姨娘在里面陪着呢……”
“有柳姨娘求情又如何？二姑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我都替她羞……若是我，早就寻一根麻绳勒了脖子去……”
“姐姐，你从前不是常夸二姑娘人美心善么？怎的翻脸这般快？”
“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个丫鬟围在走廓叽叽哝哝议论，听到一声轻咳，都立马噤声。
“在背后议论主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姜福背着手走近。
“大管家，奴婢们不敢了。”
一个着鹅黄衫子的丫鬟跪了下来，另外两人也跟着跪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侯爷正在气头上，最听不得这些嚼舌根的话，你们若想活命，一个个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是。”几个丫鬟都低着头应声。
大厅里。
姜鹤坐在主位上，迟迟不见姜明珠回来，急得在屋里踱步。
踱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指着柳氏骂。
“你养的好女儿！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让本侯今后如何面对忻王殿下！”
柳氏揩着眼泪，“侯爷，您是看着珠儿长大的，珠儿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她就是有心，也没胆儿做出这种事啊……”
“哼！她若是被人冤枉的，怎会到现在还不回来！”
姜鹤甩袖怒吼：“她要是敢在外面招摇过市，丢本侯的脸，回来看本侯不打断她的腿！”
“侯爷，侯爷！”这时门外忽然有小厮通禀。
“吵什么吵！”姜鹤皱眉不耐烦地呵斥一声。
小厮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喘着粗气，“二，二姑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