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狂(1 / 1)

场下姑娘们惊呼声和尖叫声骤起。

平阳长公主脸色凝重地看着场上的姜韫玉。

饶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姜韫玉也不忘将方才的球击入球门,一个俯身贴进马背,而后双腿死死夹紧马肚,勒紧手中缰绳,堪堪稳住身形。

只是马受了惊,开始横冲直撞,四下狂奔。

她咬紧牙关,额角沁出涔涔冷汗。

若只是普通受惊,马儿也不会像发了疯似的狂奔。

来不急细想,姜韫玉弃了球杖,双腿只管死死夹住马肚,竭力稳住平衡。

如今的情形,马儿根本停不下来,若她从马上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阿韫!”齐鸢惊呼出声,顾不上左右,猛拉缰绳,策马朝姜韫玉疾驰而来。

姜明珠则趁场下人的目光都在姜韫玉身上,躯马朝萧巳的方向而去。

风声刮过,耳边嗡嗡作响。

姜韫玉俯在马背上,双眸专注前方,余光都盯准了旁侧那两人,紧紧拽住缰绳,用力勒住马儿的脖子,试图令它调转方向。

马儿仰天长嘶一声,双蹄高抬,竟风卷残云般朝前方的萧巳和姜明狂奔而去。

看着失控的马朝自己奔来,萧巳堪堪纵马躲过,姜明珠使力一蹬马,双膝刺骨的疼痛传来,马落前蹄,稍稍停滞。

姜明珠瞳孔骤然紧缩,惊恐大喊:“殿下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残影掠过,将马背上的姜韫玉揽了下来。

泠不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姜韫玉一滞,诧异抬眸,那人已揽着她轻轻落地。

同时,棕马轰然倒地。

马脖子上插着一柄长剑,一剑封喉。

姜韫玉这才反应自己还被裴宴圈在怀里,似想到什么,下意识要挣开,裴宴另只手抢先环过她身前锁住了她的动作,

目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未来得及拢回袖中的半截银针闪着寒芒,冷泠笑了,“倒是本世子多事。”

这话说不清是赞叹还是讽刺,触及他眼中戏谑,姜韫玉面色微变,猛地抽回手腕,借势从他怀中挣脱开去,拉开几步距离,“多谢世子相救。”迅速将银针拢回袖中隐去锋芒。

手心温软触感抽走,他竟一时分不清是被那半截银针晃了眼,还是那截纤细的皓腕。

裴宴不在意地放下手,待她理好额前被风吹乱的鬓发,这才不紧不慢收回视线。

“阿韫,方才吓死我了!”

这时齐鸢也赶到了,一脸惊魂未定,拉着她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而另一头的姜明珠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被萧巳搀起来,早已花容失色,目光呆滞,一身狼狈。

她望着萧巳毫无波澜的侧脸,他越是平静,她的心就像千万刀子在往上戳。

当时他离她最近,分明是有能力救她的……

可他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反而想要伸手去救姜韫玉那个贱人!

平阳长公主唤人去传了太医过来,姜明珠方才吓得从马上摔下来,脚踝青紫发黑,肿得不成样子,身上还有擦伤,不方便查看,便由几个丫鬟扶下去了。

马场上出了意外,所幸伤的只是一个庶女,众人也未放在心上。

可若无长宁郡主那一杆,马儿也不会受惊发狂,当着众人的面,平阳长公主也不好徇私,回到席间就训斥了长宁郡主一番。

到底是唯一的女儿,也不好罚得太过,让堂堂郡主向姜明珠一个庶女道歉说不过去,向未来的表嫂道歉也不算太丢人。

“长宁!过来。”平阳长公主朝裴泠音招了招手,言辞严厉。

裴泠音站着一动不动。

平阳长公主脸色又沉了几分:“长宁!”

裴泠音这才不情不愿踱步过去,“姜大姑娘,是我不小心打到你的马,害你险些落马,我同你道歉。”

高高在上的口吻,听不出半分歉意。

“我瞧着郡主可不是不小心,倒像是为了彩头不择手段呢。”

姜韫玉还未开口,齐鸢先出声讽了她一句。

就是她这一句,让裴泠音和平阳长公主同时脸色一变。

姜韫玉莞尔,表姐心直口快可真是不分场合啊。

说实话,被人护着的感觉真不错。

裴冷音想害她没害成,轻飘飘一句就想揭过,哪儿那么容易。

“表姐,长宁郡主固然是为了彩头,倒底无意伤人性命。”

姜韫玉淡淡笑答,目光不经意瞥见裴宴盯着自己瞧,便看了过去,“得亏裴世子及时出手相救,我才平安无事。”说完敛回眸光,对着平阳长公主提了一问,“倒是我庶妹伤的不轻,长宁郡主该同我庶妹道歉才是。”

“你要我向一个庶女道歉!?”裴泠音拍桌站起,双眼似能喷出火,“若不是你们姐妹俩串通起来骗我你马术不精,我能轻敌输给你?”

姜韫玉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

姜明珠编瞎话抹黑她,就该想到后果,最好这两人狗咬狗去。

她偏头瞧着裴泠音,“郡主愿意承认自己输了就好,我的确马术不精,要不怎么连这般温和的马都驾驭不来。”

话头又绕回去了,偏裴泠音无法反驳。

平阳长公主为了照顾姜韫玉,给她的这匹马是马厩最温和的马,轻易不会发狂。

姜韫玉先前拔得头筹,马术自不会差,事实就是裴泠音那一杆令马发狂,险些撞伤人。

这也提醒了包括长公主在场的一众人,也就是姜韫玉马术好,换作其它人,早就摔下马了,是死是伤也未可知。

萧巳冷眼旁观许久,一个是她未来的王妃,一个是他表妹……权衡之下,对着平阳长公主说道:“依本王看,这事就算了吧,左右姜大姑娘如今好好的未出什么事儿,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闹不愉快。”

话落立马有人附和。

“是啊,姜大姑娘也太小肚鸡肠了,长宁郡主都道歉了,她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

“就是就是,忻王殿下都发话了……”

场下议论纷纷,姜韫玉冷冷看着。

险些出事的是她,若是搁在他们身上,他们还能这么理所当然说出这些话么?

裴宴拎了只白瓷杯盏在指间把玩,终于不耐烦搁在桌上,开口打破了一室喧闹,“长公主不忍心,本世子可以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