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空气滞了一瞬,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二姐姐,你说大姐姐……和裴二公子?”
“啊,是我失言了,我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姜明珠忙捂住唇,装作才反应过来,。
她不说还好,这样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轰开锅。
“说够了吗?”
姜韫玉冷冰冰的看着她们,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睨定了议论最大声的那人,不咸不淡,“若无证据就切莫人云亦云,三妹妹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姜清婳被她的气势吓到,往后缩了缩,袖摆碰到姜明珠的手肘,姜明珠搀扶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韫玉看两人的动作,心下了然,朝门前两婆子抬了抬下颌。
两个婆子得到示意,撩起袖子走向姜清婳,姜清婳眼睛瞪大,瞧着那两婆子朝她走来,一阵推搡过后,姜清婳就被拽了出来,推倒在地。
“唔……”姜清婳肩上吃痛,一手揉着肩膀怒道:“大姐姐,你这是要灭口吗?真是可笑,你若行得正坐得直,还怕我们说吗!”
她有什么怕的,姜韫玉有些莫名,更不知她何时得罪了四房的姜清婳,一个四房庶女,她还没放在眼里,“把三妹妹送回去,就说三妹妹出言不逊,失了仪态,让四婶娘好好管教。”
“大姐姐!”姜清婳眼看着那两个婆子要来架她,终于慌了,“大姐姐,我错了……”
四房的主母又是个脾气大的,姜清婳被送回去少不了挨罚,说不定还会连累姨娘赵氏。
姜韫玉也是想到这一点,姜清婳是四房的庶女,犯了错自有四婶娘管教,何须她当这个恶人。
“大姐姐,你不要把我交给母亲好不好,母亲会迁怒我姨娘的……”姜清婳哭着求道,“都是二姐姐逼我这么做的……”
姜明珠闻言面色骤变,两三步走到她跟前,掐她,“我今日是诚心向大姐姐道歉的,方才也是一时失言,你口无遮拦便罢了,怎么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撒多了谎是会烂脸的,难不成你想像七妹妹那样……”
“我,我……”姜清婳看向姜蕴仪,又看到姜明珠眼里恶狠狠的威胁,她有把柄在姜明珠手上,便是不想认也得认了,咬牙哭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姜韫玉不信:“当真不是姜明珠逼你的?”
“大姐姐,这都是五妹妹自己说的,我如何逼她?”姜明珠急着撇清自己,说着又去瞪姜清婳。
姜清婳闭上眼,哽咽:“是……不关二姐姐的事……”
哭喊声渐渐消失,很快姜清婳就被拉下去了。
姜韫玉收回目光,姜清婳若真的替她姨娘的处境着想,在外行事就该收敛些。
不过有件事倒是令她生疑。
她知道此事与姜明珠脱不开关系,今日这事儿摆明就是姜明珠与姜清婳沆瀣一气。
方才姜清婳情急之下说出了姜明珠,可众目睽睽之下,姜明珠只是嘴上威胁几句,姜清婳就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了?
烂脸……七妹妹……姜明珠说这话绝非胡口乱诌。
难不成七妺脸上的红斑与姜清婳有关,姜明珠又是如何得知的?
上一世七妹妹因脸上红斑无人敢娶,原本与七妹妹定过亲的吴公子最终娶了姜清婳……
现下这事还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个人没收拾。
姜韫玉看向姜明珠,“二妹妹,是谁跟你说我喜欢裴枫?”
姜明珠看了眼众人,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大哥都同我说了,大姐姐,你去马球会就是冲着裴二公子去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以大姐姐的身份,倒是裴二公子高攀了……”
原来源头是姜明轩,许是她那日的话让那狗东西误会了,姜韫玉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姜明珠。
“你有证据么?”
姜明珠避开不谈,凑近了哼笑道:“大姐姐,我好心提醒一句,能去长公主的马球会的都是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记得大姐姐你连骑马都不会吧?届时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姜韫玉推开她,退开一步,顺带提醒,“作什么扯到马球会,今日这事儿还没完。”
“二妹妹,日后还想随意造谣也得拿出些凭证,否则当众闹了笑话不说,只能自食其果。”
姜明珠不敢当众失了礼态,竭力隐忍:“我说的都是实话,没影儿的事我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不知所谓。
姜韫玉淡道:“大家伙都看到了,二妹妹捕风捉影,胡乱造谣,三妹妹有四婶娘管教,柳姨娘尚在禁足,二妹妹有错,我这个做长姐的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来两个,看着她,让她在这跪够两个时辰再走。”
不是嘲她不会骑马吗?
不是想在马球会上出风头吗?
跪够两个时辰看你还能不能上马。
姜韫玉穿过众人走了。
姜明珠被按在地上,死死盯姜韫玉离去的背影。
方才跟着她来的人看她的目光或震惊,或鄙夷,唯独没有同情。
各种异样的眼光将她包围,姜明珠心底的恨意不断翻涌。
有本事明日你就别去平阳长公主的马球会,若是厚着脸皮去了,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则定要你身败名裂!
正堂。
姜韫玉珊姗姗来迟。
姜鹤愠怒,“两个时辰!我两个时辰前便让姜福去叫你过来,你故意耽搁到这个时辰才来,这是半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姜韫玉抬眸看他一眼,“父亲有话便直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放肆!”
姜鹤怒斥,“你昨日出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
去了哪儿?姜韫玉想了想,鹿鸣楼,人市,迎芳阁……
姜明轩的腿又不是她打断的。
她倒不知自己是做了什么,惹得她这位父亲这般动怒。
姜鹤见她这般态度,更是气怒交加。
姜福在一旁咳道,“侯爷,大姑娘人都来了,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父女和气。”
姜鹤冷哼一声,缓了语气,“为父今日叫你来是有事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