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之旅结束后,童汐焰在澳大利亚的特瑞伯滑雪场泡了一个月。
特瑞伯距离首都堪培拉两个半小时车程,拥有全澳洲最长的雪道和最高的垂直落差。
童汐焰很享受每天六小时的滑雪和体能训练,在教练的指导下提升空翻、转体和障碍等技巧。
齐鸣西就惨了,他热爱阳光海滩和比基尼美女,在沙巴玩得不亦乐乎,却被老爸逼着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陪童汐焰一起吹冷风。
齐叔叔说他就知道玩,有天赋却不愿吃苦。
童汐焰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劝他既来之则安之。
齐鸣西一声叹息:“哎,滑雪是很帅,可万一我摔成残废可咋整?那样就没姑娘喜欢我了。”
童汐焰信誓旦旦:“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就算真摔断了腿也不用担心,哥们我给你养老。”
他的承诺换来的是一连串白眼。
他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童汐焰的爸盖房子,齐鸣西的爸设计房子,一拍即合,童家投资的度假山庄、商务酒店和购物中心都是齐正德的杰作。
齐正德不掩饰对童汐焰的欣赏,说这么自律懂事的男孩子不多,让齐鸣西多向他学习。
但童汐焰的懂事纯粹是被逼无奈。
他妈早死了,他爸不疼他,不是忙于工作就是忙于约会女明星;亲戚都盯着他,看他会不会长成纨绔;周围人则想方设法巴结他,试图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这时候童汐焰就很羡慕齐鸣西:家庭和谐幸福,没有幺蛾子,永远大大咧咧无忧无虑。
童汐焰真正的朋友不多,齐鸣西算一个。
齐鸣西就是个小太阳。滑雪训练比较枯燥,有齐鸣西在他耳边逼逼叨叨,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回国前一晚,童汐焰收拾好行李,冲个澡,躺在酒店大床上听歌。
这时手机收到齐鸣西的消息,问他想不想放松一下,文字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童汐焰扬起嘴角,问:怎么放松?
然后齐鸣西就甩来一个链接,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日本某当红女优的新片,拍得贼刺激,贼好看。
童汐焰愣了两秒,盯着手机屏幕,原本平静的内心突然生出一股郁结之气,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处。
童汐焰没点进去看,回复:最近没兴趣。
对方立刻发来一连串问号,说不会吧,我的焰神要禁欲?!你才多大啊你就禁欲!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后半句话齐鸣西说对了。
他现在的确处于不正常的状态。郁闷,酸涩,又心痒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林炽只当他是哥哥,他却满脑子想泡她。
童汐焰把自己流放到寒冷的南半球,试着一个月不去接触她,不去关注她的动态。
而他一旦打开这片,脑子里肯定自动带入林炽的脸,夹杂着思念和欲念的情感会像海啸一般把他掀翻,最终功亏一篑。
童汐焰缓缓吐了口气,劝齐鸣西:好好找个对象吧,网上都是虚的。
这家伙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老半天才蹦出一句:焰神,
你特么不会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又被齐鸣西说对了。
童汐焰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说你小子挺上道儿啊。
齐鸣西直接打来语音:“卧槽卧槽!您就直说吧,这姑娘是谁?你俩什么情况?”
童汐焰真的很想翻白眼:“没情况。人家已经拒绝我了。”
“卧槽?你特么居然玩单恋?!这姑娘疯了吧,我想象不出谁能狠下心拒绝你……”
不。
疯的人是他,林炽才是有理智的那个。
他不想透露太多,但齐鸣西多精一人,很快便猜出个八八九九。
在飞机距离滨城还有一千公里的时候,齐鸣西凑他耳边说:“如果是林炽的话,确实比较难办……听哥们一句劝,咱换个人喜欢吧。”
童汐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微皱。
童汐焰非常不习惯被人拒绝。
假如林炽跟他处对象,因为一些事选择分手,他倒能想得开;但林炽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他心里反而过不去这道坎。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换个人喜欢?呵,说得轻巧。我的大脑告诉我不要喜欢她,可就是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她在我身边我就心跳加速,忍不住想靠近她抚摸她……你别用看坏人的眼神一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做,但我不敢保证这种自控力不会崩掉。我特么都快被折磨疯了。”
齐鸣西的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那咋整啊……要不咱俩换换,让林炽住我家、当我妹得了!”
“滚。”
他能怎么办?只能尽量躲着林炽。
吃饭时童汐焰全程低头不看她;她在客厅看电视时童汐焰一定不过去;她晚上洗澡时,童汐焰就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盖住隔壁哗啦啦的水声。
开学后,童汐焰接任学生会会长,每天留校筹备文化节,工作累就去打球,等天黑透再回家,大大减少了和她相处的机会……
但偶尔还是会撞见。
那天半夜童汐焰下楼接热水,恰好碰到林炽从一楼卫生间出来。
林炽一身居家的纯棉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着,皮肤白皙剔透吹弹可破,眼睛含着一汪秋水,眼角那颗泪痣让她的眼神清冷中带着几分勾人。
靠。
那一瞬间童汐焰差点破防。
他当场愣住,感觉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涌,呼吸也急促了些,喉结上下滑动。
“干嘛不在自己房间洗澡?”童汐焰板起脸。
“我房间的淋浴头坏了。”她说,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你傻么。敲我门呀,我可以帮你修。”
“……太晚了,不好意思打搅你。”
林炽一定以为童汐焰生她气,每次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童汐焰哪儿有那么小心眼,他只恨自己沉不住气,在沙巴度假时过于轻率地表露好感,搞得现在都尴尬。
第二天,童汐焰帮她把淋浴头修好,没说别的,没在房间逗留。他小心翼翼地藏起心动,提醒自己不能越界。
凉爽的九月,校园里的色彩变得斑斓起来,初秋的阳光和微风交织在一起,树叶从翠绿逐渐过渡到金黄和亮红。
童汐焰把自己关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埋头写方案,工作效率极高,很快获得校领导批准。
文化节重中之重的马球公开赛,童家的华洋集团是独家赞助商,公司logo将印在所有比赛服装、饮料纸杯和赛场广告牌上。
韩舒怡把马球赛的信息发在社交网站上,没过两天vip票便全部售罄——对童汐焰和其他球员而言这是比赛,对两校的学生家长而言则是不容错过的社交盛会。
作为校董和赞助商,童允武自然很重视这场马球赛。为了确保不输给永嘉马球队,童汐焰忙得不可开交,结束学生会工作和球队训练时往往已是月黑风高。
但让自己忙起来确实效果斐然,他不再过分关注林炽了。
而林炽近期专注于油画创作,暑假那荒唐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回归正常相处模式。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周五换完座位后,童汐焰都懵了。
怎么就这么巧,全班二十来号人,他和林炽就特么坐一起了。
林炽距离他是那么近,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忽视林炽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娇艳欲滴的唇。
这些年滨国的女生制服他都快看吐了,但没人像林炽穿得这么好看。
童汐焰随意瞥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制服领口上柔美而优雅的颈部线条,锁骨若隐若现。
当林炽把数学卷子顺着课桌推过来,眨巴着大眼睛他请教问题时,他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根本无法控制。
童汐焰大脑短路了一瞬,然后僵硬地开口:“……你傻呀。”
靠。
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那么一点搞笑天赋。
这时,齐鸣西那家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指了指倒数第一排,问他要不要跟自己换座位。
童汐焰让好哥们有多远滚多远。
除了他,谁也不能对林炽产生非分之想。
“我丢,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齐鸣西被他杀人的眼神逼退了。
林炽估计觉得童汐焰不想搭理她,默默把卷子收回去,还挪了挪椅子,整个人几乎挨着课桌边沿坐。
童汐焰刚松了口气,林炽又从抽屉里掏出速写本,对他说:“哥,文化节宣传海报的草稿我画好了,你看行吗?”
他强忍着别过脸,说这事你跟韩舒怡交流就行了,她负责所有视觉设计工作。
“哦。”林炽再没多说一句。
海报的最终版本得由两校的学生会拍板定夺。
文化节开幕前的那个周末,童汐焰他们和永嘉学生会的那帮人聚在new mega store, 点了咖啡和披萨,吃饱喝足就开始讨论正事。
滨国采用林炽的画稿,永嘉那边也出了个方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童汐焰没发表意见,一直在倾听。
永嘉学生会认为滨国的海报风格太大胆——全黑背景下,男孩女孩举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而他们的就比较正常了,是传统的中国风设计。
“这黑咕隆咚的,不像文化节海报啊。”
所有人的意见都发表完了。韩舒怡向童汐焰投来求救的眼神。
他轻笑一声,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指节轻扣桌面。
“我觉得黑色挺棒。文化,是人类精神价值的高级境界。人类从最开始的蒙昧混沌,逐步创造出文字、建筑、音乐、艺术、宗教、律法,步入高级文明社会。黑暗中举着手电筒摸索前行,不就是具象化人类这种锲而不舍的钻研和探索精神么吗?”
最后童汐焰把他们成功说服了。
其实他没和林炽交流过创作思路,这些只是他的个人理解。他虽然不会画画,但也欣赏过不少大师作品。
童汐焰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赖。
他心里正乐着呢,突然瞥见楼梯口走上来一男一女。两人有说有笑,挑了个走廊边的座位坐下来。
童汐焰一眼认出了林炽,但旁边那男人他特么从来没见过。
靠?